第83章 沆瀣一氣

  「自然，主人為西域百姓去偽存真，堪稱天大的善行。此地百姓知道了，恐怕都會感激涕零，拋卻那什麼具盧佛，改而供奉主人才是。」吞天器靈笑道。

  「好了，別拍馬屁。」葉飛塵淡然道：「人貴有自知，我不是什麼好人。也沒空行善積德，救萬民於水火之中。如今管這等閒事，無非是看中了具盧佛的信仰願力而已。」

  「嗯，在連天宗待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也學會了冠冕堂皇那套。」葉飛塵自嘲道：「沒有想到，我竟然也變得虛偽起來了。」

  「至少，主人還有底線，堅持原則。」吞天器靈說道：「不像具盧寺，一邊派遣沙盜搜刮百姓，一邊假惺惺的做好人，騙取百姓信仰，簡直比魔頭還要陰損。」

  「不說這些了。」

  葉飛塵忽然問道：「吞天，那些信仰願力，真的能夠修復龍象寶鼎麼？」

  「那是自然。」

  吞天器靈肯定道：「其實，那些信仰願力的本質，與功德聖水沒有什麼區別。功德聖水，就是懸空寺的和尚，收集億萬百姓的信仰願力，通過菩提寶樹與七寶蓮池的提煉，最終形成。」

  「兩者的本質相同，只是功德聖水更加純粹罷了。要知道，功德聖水，連我的本體傷勢，都可以彌合，更加不用說龍象寶鼎了。」

  吞天器靈解釋道：「龍象寶鼎本身就是佛門高僧煉製而成，其中也蘊含了信仰願力的本源力量，吸收足夠的信仰願力之後，更是如魚得水，必然可以重新蛻變，提升法寶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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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最好不過了。」

  葉飛塵說道：「不然，歸還龍象寶鼎的時候，大藏寺的和尚不滿意，完成不了承諾，我也要跟著倒霉。」

  「主人信守諾言，那自然是好事。」

  這時，吞天器靈遲疑道：「只不過，就怕有人不識好人心……」

  「此事我心中有數。」葉飛塵揮手，淡聲道：「我一片好心，歸還至寶，自然問心無愧。大藏寺的和尚明白事理當然好，若是不然……我也不是吃素的。」

  冷哼一聲之後，葉飛塵撤去了隱匿陣法，破空而去。

  以葉飛塵現在的實力，神念擴散，完全可以覆蓋方圓幾百里的範圍，尋找一幫沙盜，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沒過多長時間，葉飛塵就在三百里之外，發現了一個小村莊。

  此時，在小村莊之外，人喊馬嘶，村中的人一陣慌亂。

  「沙盜又來了，帶來了幾十號人，要滅了我們村子。」

  「大家快躲起來，這些人要殺光我們，血洗整個村莊。」

  一時之間，那個村莊亂了。不過，在幾個村民的組織下，一幫老幼婦孺，亂中有序的躲藏起來，留下幾十個青壯，拿著槍棒刀劍沖往村莊門口，與沙盜對峙。

  「聿聿……」

  在村莊之外外，一陣塵土沖天，數十騎人馬眨眼就到了近前，人喊馬嘶，殺氣陣陣。

  所有的人，都騎坐在高頭大馬之上，面目可憎，猙獰兇猛，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股血腥味。很明顯是這是一夥兇徒，殺過不少人，比一般的沙盜要兇殘很多。

  「裡面的人，都給我滾出來。」

  「好大的膽子，敢拿刀對著我們，你們真是活膩味了。」

  一陣斥喝聲中，許多沙盜面色不善，殺氣騰騰。

  「……」

  村中青壯沉默不語，每個人都握緊兵器，顯得十分緊張。

  一聲喊打喊殺聲之後，一個沙盜上前，大聲喝道：「也不與你們廢話了，快把村莊所有的財物都交出來。若是敢隱瞞一絲一毫，你們知道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如果分量不足，讓我們感到不滿意的話。今天，就踏平你們村子，把這裡夷為平地，燒成灰燼。」

  這群沙盜怪叫連連，殺氣陣陣，瀰漫而來。

  「這是該殺千刀的混蛋。」

  「蒼天，佛祖，這些人罪孽深重，為什麼不打雷劈死他們。」

  受到危險，村中的青壯，個個氣血上涌，恨不能立刻出村，與沙盜拼命。不過，卻被幾個年長的人攔了下來。

  「大家不要慌張，具盧寺的上師，會來救我們的。」

  在年長者的勸阻下，青壯們漸漸安靜下來，臉上浮現希望之色。顯然，對於具盧寺的信仰，已經深入人心了。

  「哈哈……」

  聽到村民的話，幾個沙盜怪笑起來。

  與此同時，一個沙盜嗤笑喝道：「你們倒是提醒了我。兄弟們，大家上，這個村莊滅了，看有誰能救得了他們。」

  「殺！」

  一幫沙盜大叫起來，殺氣騰騰，縱馬直接朝村莊大門撞來。

  村莊的大門，是由五六寸厚的重木製成，又經過桐油浸泡，一般的刀劍都砍不動，就算是用火燒，也要燒半天，才能破開大門。

  可是現在，一幫沙盜撞來，為首幾個，一拳轟了出去，在空中陡然迸發出沉悶的雷聲。只聽「轟隆！」一聲，厚重的大門，立即化成了碎片。

  「殺，殺，殺……」

  殺聲雷動，響徹雲霄，戰鬥立即呈一邊倒的趨勢。

  儘管，村中的青壯，也有幾個練過武，但是沙盜之中，卻有人懂得修行。兩者之間的戰鬥力，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一波衝殺過去，村中青壯已經倒下了大半，但是一群沙盜，卻是毫髮無損。

  然而，見到這個情形，葉飛塵卻不為所動，沒有任何援手的意思。

  因為，他心裡清楚，在關鍵時刻，會有人出手的。

  「摩訶具盧佛！」

  果然，當青壯死傷慘重，沙盜縱火，燒了幾間房屋之後，在天空之中，突然出現了索朗和尚的身影，只見他滿臉悲天憫人之色，徐徐飛來。

  「不好，是具盧寺的上師，大家快跑。」

  一瞬間，那些沙盜，好像見了貓的老鼠，紛紛躥逃而去。

  「上師，救命……」

  「殺了這些惡賊，為大家報仇啊！」

  形勢逆轉，輪到村民們歡呼雀躍，又哭又笑起來。

  「諸位施主留步，須知眾生平等，怎能妄自殺生。你們，已經犯下了滔天大罪，不如隨我返回具盧寺，讓寺中高僧度化你們的戾氣，恢復本性……」

  這時，索郎和尚還在空中慢慢的飛來，眼中充滿了悲憫之色。

  「噠噠噠……」

  就在這個功夫，一幫沙盜已經騎上快馬，竄出了十幾里之外。

  「摩訶具盧佛，你們這樣執迷不悟，遲早會下地獄的。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佛陀也有雷霆之怒……為了村中百姓，我不得不破戒殺生一回了。」索朗和尚說道，大喝一聲，猛然出手，一道金光划過，把逃得最慢的幾個沙盜給斬殺了。

  隨之，索朗和尚也沒有追趕，反而飛落村中，取出了療傷藥物，救治村民。

  「真是一場鬧劇。」

  隱藏在高空雲層之中，看著底下村民感激涕零的模樣，葉飛塵忍不住搖頭說道：「世人多是愚昧無知，被人騙了也渾然不知。」

  「他們只是一群可憐的羔羊而已，那些和尚就是牧羊人，有需要的時候，就收割羊毛，若是餓了，就乾脆殺羊吃肉……」吞天器靈道。

  葉飛塵沉默不語，幾年之前，他何嘗不是如此，只不過，現在有了反抗之力。正是有了幾分感同身受之意，他對於具盧寺這樣偽善，更加痛恨起來。

  「主人，看好了，那和尚要收集信仰願力了。」吞天器靈提醒道。

  葉飛塵望了過去，只見在村莊之中，那些村民傷勢好轉，第一件事情，不是休養，而是齊聚到村中的具盧佛像之前，燒香膜拜。

  而就在這時，索朗和尚看似離去了，其實躲在空中，取出了一個漆黑的骷髏碗，對著佛像念起了咒語。

  剎那間，漆黑的骷髏碗，陰氣森森，氣息浮動，出現了一尊猙獰佛像，好像地獄飛出來的惡鬼，就要噬人血肉一樣，十分可怕。

  「呼……」

  那猙獰惡佛出來之後，張開大口一吸，突然之間，在村中的泥石佛像之內，飄浮出來了一股莫名氣息，在空中隱隱約約的纏繞著陣陣，滾滾而來。

  這些氣息正是百姓的信仰願力，無形無相，好像空氣一樣透明。但是，在葉飛塵日睛月瞳的注視下，卻看到了氣息蘊含了純淨透徹的光亮。

  而那尊飄浮的猙獰惡佛，在吸取了這些信仰願力之後，一臉舒適的模樣，連臉上的猙獰面容，也有幾分淡化了，散發出陣陣祥和氣息。

  不久之後，村民們膜拜結束，而猙獰惡佛也把村中泥石佛像中的信仰願力吸取乾淨了，立即返回骨髓碗中。

  與此同時，索朗和尚也帶著滿意的笑容，飛身而去。

  而他離開的方向，正是那些沙盜逃走的方位。

  葉飛塵可不認為，索朗和尚這是要斬草除根，當下在後不緊不慢的跟著。果然不出所料，索朗和尚追上那些沙盜之後，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此後幾天，葉飛塵就跟在索朗和尚的後面，看著那些沙盜掠奪四方，燒殺搶掠。

  在那些沙盜作惡的過程中，索朗和尚總是在關鍵時刻閃亮登場，大發神威，把沙盜趕路，然後救治百姓，收集信仰願力……

  那個時候，葉飛塵才徹底明白，什麼叫做沆瀣一氣，蛇鼠一窩。

  直到一天，那些沙盜不打劫了，反而進入一片山地，儘是石林。這裡沒有什麼草木植被，僅有一條河流穿行而過。

  不多時，索朗和尚也飛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