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隻黃雀
2024-06-15 05:40:01
作者: 燭
聽到兩人對答,潛伏在正殿外面的葉飛塵頓時有幾分恍然大悟,難怪普通的鐵礦山上就有三個高手駐守,原來是為了煉製血紋鋼。
根據宗門玉冊記載,血紋鋼是魔門中人,以丹爐鍛燒,再用生靈血液為祭,配合秘法煉製出來的鋼材。
以活人血祭煉出來的血紋鋼,具有奇妙的靈性,而且在血紋鋼的內部,會有一條條細密紋理,宛如人體經絡血管一樣的血絲。
就是這種特性,使得以血紋鋼煉器的法器法寶,能夠與修士的神魂法力配合默契,隨心所欲,如臂使指,沒有任何的生疏。
要知道修士驅動法寶,最害怕的就是法寶不聽使喚,但是以血紋鋼煉製的法寶,卻沒有這方面的憂慮。
哪怕法寶的等級比修士本身的修為還高,但是只要在法寶上烙上自己的精神印記,就能發揮出法寶的全部威力。
這樣玄妙的功能,使得血紋鋼成為天下修士煉器的首先材料。
然而,且不提血紋鋼的煉製過程有多麼複雜繁瑣,就單單是以十萬生靈血祭,這個關鍵的條件,就使得仙道門派望而興嘆,嚴禁門派弟子煉製。
自然,魔道教派,就沒有那麼多的顧慮,為了煉製血紋鋼,不要說活祭十萬生靈,就是百萬生靈,也不在話下。
不過,也不是說,拿十萬生靈血祭,就一定可以成功的煉製出血紋鋼。
畢竟,像這種殺生血祭的事情,很容易使得天•怒人怨,甚至連天外的魔頭都來搗亂,趁機吸取生靈精氣。
就是由於有各種天罰劫難降臨、魔頭侵襲搗亂,所以煉製血紋鋼,才會像是煉丹一樣,以爐鼎鍛燒、錘鍊。
一個好的丹爐,上面會布有許多防禦的禁法、符籙,因為在成丹的時候,特別是煉製出上好的靈丹之時,會有天劫降落,無形天魔來毀壞……
也不知道是誰先想出來的,拿丹爐煉製血紋鋼之後,成功率的確提高了不少。
問題在於,成功率再高,相對失敗的可能性來說,還是極小的數字。稍有不慎,十年的心血,付之東流,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所以,殿中的兩個黑袍人才會那麼緊張。
況且,殿外還有葉飛塵在覬覦,摸清了形勢,隨時準備殺進去。
「總是感覺有什麼不對。」大殿之中,七師兄左顧右盼,喃喃自語:「難道是太緊張了,有些多心,疑神疑鬼。」
來回走了幾步,看著殿中的丹爐大鼎,七師兄捏了捏拳頭,好像下了決心,忽然掐動了法訣,輕聲道:「戾鬼遊魂,出!」
剎那間,陰風陣陣,在七師兄的黑袍之內,飄出幾十團淡淡的黑氣鬼影,在他的驅使下,飛快的在宮殿中遊走搜尋起來。
「居然還有這招,真夠小心謹慎的。」葉飛塵微微搖頭,就要現出身影,殺進殿中。
反正殿中只有一個人,葉飛塵有信心把他幹掉。
沒有想到,就在這時,幾十團淡黑鬼影,居然分布四周,結成了一個陣法。
「六師兄,八師弟,不要怪我……」七師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虧我之前,還想著找什麼藉口,把你們打發離開,讓我單獨看護丹爐。」
「現在如願以償,真是天意,老天都在幫我。」
七師兄低聲狂笑,衣袖翻飛,手中頓時多了枚晶瑩璀璨的血紅寶石。
在血紅寶石的中央,隱隱約約有一個嬰孩的影像在浮動。
帶著忍痛割愛的表情,七師兄把血紅寶石投進丹爐之內,輕聲道:「一枚血嬰石的能量,相當於五萬生靈的血祭,應該可以讓血紋鋼提前出爐。」
「雖然有些捨不得血嬰石,這可是輔助修行,補充力量的珍貴法晶,但是為了血紋鋼,一切都值得……」
「有了血紋鋼,煉製出靈寶,我的實力大增,在聖門中的地位,可以更進一步,得到掌教至尊的賞識,那個時候,血嬰石算什麼,要多少有多少。」
「不要怪我不講情義,十年時間,耗費無數的心血,才煉出一爐血紋鋼。一爐血紋鋼,用了幾百萬斤礦鐵,才有二三十斤的分量。」
「七成要上交給師父,三成每人平均分配,一人又能得多少?不要說煉製靈寶了,就是法寶,也勉強夠用而已。」
「不如我獨占三成,就算煉不出靈寶,煉出靈器也行……」
就在這時,龍象寶鼎開始震盪起來,鼎內轟鳴,傳出驚濤似的雷聲,棲鳳梧桐木燃燒得更加厲害了,烈烈火焰閃爍,源源不斷的在鼎足下上涌,沒入寶鼎之內。
「成了,快成了。」七師兄眼睛透出興奮之色,急忙拈指掐訣,幾十隻遊魂,組成了灰濛濛的光罩,嚴密的籠住大殿,防止寶鼎異響傳出。
「燒,使勁燒,燒得越烈越猛越好。」七師兄激動說道,又投了幾根棲鳳梧桐木到龍象寶鼎的鼎足下。
火焰愈烈,龍象寶鼎震動得更加厲害了,不過三隻鼎足卻紋絲不動,淡淡的霧氣在七個竅孔中裊裊飄出,一片迷濛,有點氤氳之氣。
這種仙佛氣息,與七師兄驅使的遊魂,魔焰滔天的感覺,格格不入。估計,這隻寶鼎,也是七師兄的師父,在正道修士手中搶奪而來,不是魔門的魔寶巫器。
火焰跳動,迷霧散開,龍象寶鼎上,有一股靈力在波動,鼎上的那些古樸自然的雲紋,看起來像是有了生命,漸漸飄浮半空。
「吼!」
突然之間,寶鼎上傳出龍吟象吼之聲,裊裊升起的煙霧,在寶鼎的上空,凝聚出神龍、巨象的形態,威猛剛強,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威壓。
「龍象顯現!」
七師兄承受不住這股威壓,蹭蹭後退幾步,臉上卻儘是驚喜交集之色。
「師父說得沒錯,血紋鋼成,異相頓生。」
七師兄又驚又喜,有心湊近細看,又怕太近了,會發生意外,打斷了寶鼎淬鍊血紋鋼。一時之間,患得患失,心神恍惚。
「轟隆隆……」
就在血紋鋼就要出爐之際,礦山高空,忽然之間風雲變幻,凝聚一團漆黑烏雲,其中隱約可見千奇百怪、變化莫測的漆黑怪影。
那些怪影,時如骷髏猛吼,時如魔鬼獠牙,厲鬼纏舌,極盡恐怖。
但是仔細打量,怪影卻又化成輕煙般溶於烏雲中,變幻出許多冤魂幻影,個個面目爛碎可猙,悽戾吼叫,猶如地獄鬼府。
「魔劫!」
三個外門弟子看到這個情形,忍不住驚呼起來。
「怎麼回事,血紋鋼成了?」
六師兄與八師弟,也面面相覷,迷惑不解。
然而,不管他們有什麼想法,卻阻擋不了魔劫降臨。
空中那朵,宛如潑墨般,傳出轟鳴雷聲,狂風打著呼嘯,溜溜地旋轉,肆無忌憚地席捲而來,颳得飛沙走石,粗壯的樹木攔腰折斷。
「轟!」
沒等眾人反應,天際亮起一道耀目金蛇般的強烈閃電,狂舞落下,打得山頂的宮殿直接化成瓦礫,露出滿面呆愣之色的七師兄的身影。
「七師弟,怎麼回事?」一直在外迎敵的黑袍人急聲問道。
適時,七師兄回過神來,立即明白,自己低估了血紋鋼出爐的動靜,沒有料到,不僅有龍象異相,更有魔劫降臨。
這個時候,打死七師兄,他都不會承認,是自己想要獨吞,所以搞出這樣的情況來。
就在七師兄眼珠咕嚕轉,挖空心思找藉口之時,一個內門弟子的叫聲,卻給了他一個很好的下台階。
「兩位師兄,三個魔頭,一定是在煉製兇殘邪惡、傷天害理的魔丹法器,我們絕對不能饒過他們……」
說話之間,那個內門弟子眼中,不自覺掠過一抹貪婪之色。
只要不是笨蛋,都應該明白,出現這樣的天象,肯定是寶物成型出世,作為正道仙門的弟子,他不介意在除魔衛道之餘,得到額外的好處。
其他兩個內門弟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相互看了眼,本來見到魔頭厲害,有幾分退意的心理,一下子變得堅定起來。
「身為仙門弟子,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魔頭煉器害人。」
「魔劫降臨,一看就知道是以活人為祭,才到招來天罰,我現在就要替天行道,誅殺你們這些魔孽……」
三個內門弟子喊打喊殺,七師兄正好趁機說道:「六師兄、八師弟,情況緊急,先不要說那麼多了,把三個小賊解決了,我們再細談。」
「殺啊……」
不給兩位同門說話的機會,七師兄怒喝一聲,化作一片滾滾的魔氣,撲飛而去。
「哼!」
六師兄與八師弟也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不過現在的確不是內鬨的好時候,也隨之帶著死亡的氣息,如幽靈一般,飛掠跟上。
「砰,砰,砰,砰,砰。」
正邪兩方,六人戰作了一團,連天宗內門弟子三人,是被任務與利益所動,盤王教三人是害怕十年心血被奪。
各有立場,也都有不能敗的理由,自然使出了真本事,打出了真火,拼命激戰,打得昏天暗地,如火如荼。
六人打得太過投入,或者實在是沒有辦法分心,畢竟生死決戰之下,稍有分神,就會給敵人找到稍縱即逝的機會,一擊斃命。
所以,誰也沒有注意在,在宮殿的斷垣殘壁下,一隻黃雀悄無聲息的走近龍象寶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