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無稽之談

  姜毅完全想不通，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精心選擇的逃跑路線上。

  實際上這條山道據他所知，整個姜家堡知曉的人也不會超過十個，但事情偏偏就是這麼邪門。

  「該死的女人，快給我滾開！」

  他殺心驟起，如果花木蘭不肯及時躲避的話，他也會直接猛撞過去，誰也別想擋住他的去路。

  只要能夠暫時逃離姜家堡，姜毅認為憑著自己的挑唆以及跟白伏一族的合作，日後伺機殺回來奪權並非難事。

  但是他首先必須要闖出去，而花木蘭並不會讓他輕易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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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毅揮舞著馬鞭持續加速，在這樣的衝擊力之下沒有人能夠活下來，而他也不相信花木蘭真的不閃不避，那無異於是在自尋死路。

  在雙方互不退讓之際，突然由遠處射過來一支羽箭，精準地命中了姜毅的左肩。

  這突如其來的一箭，使得坐在馬上的姜毅身形一墜，手中扯動馬韁也朝著一邊猛拽了出去。

  當這匹馬行將裝上花木蘭的前一刻，它偏移了方向，而花木蘭則順勢高高躍起，直接將馬背上的姜毅凌空踹翻在地。

  整個事態的發展在一瞬間完成，等姜毅身邊的親信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姜毅早已中箭倒地，鮮血順著他肩膀的傷口不停向下流淌而出。

  「珠兒？」

  姜毅的目光平視前方，李恪、姜珠兒正往這邊緩緩走近。

  姜珠兒的手中保持著張弓搭箭的姿態，隨時都可以再射出第二箭，姜毅錯愕之餘發出一陣苦笑。

  「哈哈哈......你的箭術是我教的，你現在運用的越來越純熟了。」

  李恪的目光穿過姜毅，看向後方那幾名親信，說道：「不想給他陪葬，就下馬交出武器，自然會給你們一個公正的處置。」

  眼見到了這一步，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如姜毅所說的那樣逃離姜家堡，於是每個人的心裡就產生了劇烈的變化，大家不得不為自己尋求一條生路。

  姜毅掃視了這幫人一眼，惡狠狠地說道：「你們以為放棄抵抗就能活命嗎？我們一起謀害了姜卓，人家現在要報仇雪恨，那就一個也跑不了！」

  「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只有隨我一起殺出去才有生機！」

  姜毅生怕這些人都放棄抵抗，於是用這樣的話語來嚇唬他們，以免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

  這時李恪冷笑著說道：「分明是你殺了姜卓，我打賭他們一開始根本就不知道你會這麼幹。」

  「對，我們不知道啊！吳王殿下英明，我們真的沒料到姜毅竟然會這麼狠毒！」

  很快就有人急著向李恪澄清，自己真的就是被姜毅一路裹挾威逼，最終走到這個地步的，他們只是製造混亂，掩護姜毅一同逃離姜家堡罷了。

  殺害姜卓的事，他們完全沒有參與。

  事已至此，這些姜毅身邊的親信們都開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盤，他們不可能跟著姜毅繼續負隅頑抗，倒不如及早看清現實。

  姜珠兒的雙眸死死盯著姜毅，這個殺父仇人竟然就是自小教她本事，將她培養成神射手的五叔。

  這種痛心與矛盾的滋味，正在折磨著姜珠兒的內心，她感覺自己的心正在淌著血。

  「五叔，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姜毅見自己的親信們紛紛下馬，完全喪失了抵抗的意志，他也自知今天成功逃脫的希望十分渺茫。

  於是他索性把心一橫，直白地告訴姜珠兒：「你爹冥頑不靈，為了歸附大唐竟然低聲下氣，連我們族人的榮耀和尊嚴都棄之不顧，我屢次勸說他都不當一回事，落到這個下場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爹都是為了我們好，他難道有錯嗎？」

  姜毅恨恨地說道：「我從來就沒相信過外人，更何況是窮兵黷武的大唐，看看他們立國至今對外征伐的還少嗎？」

  「你爹是在與虎謀皮，遲早都會把我們葬送在大唐的屠刀之下，身為姜家的一份子我有責任阻止他一錯再錯！」

  姜珠兒難以置信地盯著姜毅，這樣的理由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她無法接受姜毅竟是出於這樣的動機對父親下了毒手。

  「所以說，你覺得大唐太過於強大，強到讓你時刻坐立難安，結果卻選擇跟大唐作對而不是和睦相處嗎？」

  李恪滿臉嘲諷之意，他覺得姜毅這種說法簡直愚蠢至極。

  不過姜毅卻始終堅持自己的看法，他矇昧無知地表示，「哼，姜家堡之所以能發展到如今的實力，是因為我們始終奉行中立的原則，無論是中原人還是突厥人，又或者是其他勢力，我們都可以與之來往，從中獲利。

  可是自從你開始干涉姜家堡的事務，我二哥就喪失了理智，他不但把鐵礦無條件送到你手裡，還像是僕人一樣對你的話言聽計從，姜家堡的價值難道就是給大唐當狗使喚嗎？

  有朝一日，大唐不再需要姜家堡，就會無情地揮下屠刀，霸占整個河谷，你難道敢說沒有這個可能嗎？」

  李恪坦然答道：「大唐的疆域何止萬里，為什麼要稀罕這個小小的河谷，不要太把自己當一回事。」

  「殺人償命，珠兒你自己處置吧。」

  姜珠兒拉緊弓弦，臉色相較之前又陰沉了許多。

  要親手殺死這樣一個從小看顧著自己長大的親人，她心裡這一關實在不好邁過去，但是聽了姜毅所說的這些話，她變得堅定了許多。

  「五叔，殺父之仇我一定要報，我爹他沒錯。」

  說完，羽箭從她指尖飛射而出，正中姜毅的胸口。

  「珠兒，其實......我最初並沒有要下死手，只是在跟你爹爭執的時候，一時失手才......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姜毅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他臨死前最後說了些什麼，誰也沒有聽清楚。

  姜珠兒就這樣平靜地看著姜毅死去，心頭猶如卸下了一塊巨石，她發現自己又能順暢的呼吸了，可心中仿佛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很多重要的東西。

  「剩下的事情我會來處理，讓木蘭送你先回去吧。」

  李恪來到姜珠兒身邊，用力按在她頹然無力的肩膀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