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我不在乎

  「李恪！！！」

  「終於肯說實話了是吧？」

  這邊李恪剛準備要跟姜卓道出實情，結果姜珠兒又不知從哪裡就突然冒了出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恪快馬殺到。

  李恪抬手撫額，喃喃自語道：「這丫頭是順風耳嗎？每次我一提到她，就突然出現在面前？」

  跟姜珠兒一起來的是房遺玉，這兩人先前肯定是說了些什麼，於是都來這裡找李恪，結果好巧不巧就悄悄聽到了剛才那句話。

  房遺玉給李恪使了使眼色，意思是讓他凡事考慮好了再說，不要口無遮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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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無奈道：「你們怎麼來了？」

  「要不是玉姐姐拉我上這裡來，我還聽不到你的真心話呢？你要是嫌棄我身份卑微，大可以直接跟我明說，何必遮遮掩掩的，一點也不像個男人。」

  「你……」

  李恪為之氣結，他還是頭一回被人說自己不像個男人。

  姜卓見狀，趕忙提醒女兒，「珠兒，不要亂說話，對殿下應該恭敬一些！」

  「哼，我就偏不，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啊，為什麼見了他就得規規矩矩，就因為我們姜家地位太低，所以就要低聲下氣嗎？」

  姜珠兒現在一肚子邪火，加上她原本就是個心直口快的人，於是這會兒就誰也攔不住了，她非要一吐為快不可。

  李恪也沒跟她計較，想他堂堂吳王怎麼能跟一個小丫頭大眼瞪小眼地爭執起來呢？

  於是，他就站在原地不說話，等著姜珠兒把那股火氣都發泄出來，這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來把他剛才想要說卻沒能說完的話繼續說下去。

  「你說累了，現在該輪到我說了吧？」

  李恪長舒一口氣，見姜珠兒扭過臉去，依然是不給他任何好臉色看。

  房遺玉勸道：「珠兒，你先彆氣了，聽聽殿下怎麼說。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身份來擺架子的，這背後肯定有原因。」

  「是啊，珠兒，你不要衝動，聽殿下把話說完，否則我可要生氣了！」

  在房遺玉和姜卓兩人的勸說之下，姜珠兒這才微微點頭，可算是把臉轉了過來，表示願意聽李恪做出解釋。

  李恪內心一陣苦笑，這算是怎麼回事？

  他先是被這丫頭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陣，現在還得給人家好言好語地解釋，這是哄小孩呢？

  「我剛才說那番話當然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於我這個皇子的身份，但我想要說的並不是所謂的地位高低，門當戶對，而是這重身份帶來的各種危險。」

  「危險？你是大唐皇子，有這麼多的人圍在你身邊保護你，到底有什麼危險？你不要糊弄我。」

  姜珠兒一臉警惕，她嚴重懷疑李恪是要隨便找些理由搪塞自己。

  這時房遺玉說：「我好像明白殿下要說什麼了，珠兒，你先耐心聽下去，我保證你聽完之後肯定不會生他的氣。」

  既然房遺玉都這樣說了，姜珠兒也不禁懷疑是不是李恪真的有什麼苦衷，雖然性情有時候難免急躁，但等那股勁頭過去之後，姜珠兒又總是會反省自己是不是過火了。

  嘴硬心軟的她不再說話，而是等著李恪將想要說的慢慢說下去。

  李恪便繼續說道：「世人都覺得出生在王室是最幸運的事情，因為那將意味著你可以一輩子錦衣玉食，盡情享樂，永遠不需要品嘗挨餓的滋味，也無須為任何生活的瑣事操心。

  可過上這樣的日子，真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嗎？答案是否定的。

  最是無情帝王家，我身為皇上的兒子從出生開始就註定背負常人所無須承受的責任與風險，在我的周圍充斥著權欲爭鬥，實際上我都已經記不清楚自己到底遭遇過多少次刺殺。」

  姜珠兒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默默注視著李恪那冷峻的臉龐。

  「在朝中我需要時時刻刻提防來自兄弟們的明槍暗箭，在宮外我又要小心死士不斷地刺殺跟暗算，有好幾次我都感覺自己必死無疑，只是幸虧得到了上天的眷顧再加上手下得力，這才倖免於難。」

  「其實毫不過分地說，像我這樣的人一輩子都要活在危險之中，根本就連普通人安穩平凡的生活都承諾不了。」

  李恪說到這裡，認真看向姜珠兒，「所以我不希望將你捲入危險，整天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畢竟我身處在這亂局之中無法抽身，不能保證身邊的人就都是安全的。

  何況，我遲早都要回到長安，在普通人眼裡那是大唐最繁華的都城，我看到的則是那片繁華背後的黑暗，那裡是權勢人物的修羅場，一朝行差踏錯就會跌入地獄，萬劫不復。

  在我心目中，珠兒你是個應該快樂地生活在廣闊天地間的姑娘，就像那自由奔跑的馬兒，而不是將你圈禁起來，讓你失去自由和快樂。」

  「你明白了嗎？」

  姜珠兒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因為她知道李恪是在為自己的安全著想，所以才不肯答應婚事。

  可她同時又感到很不甘心，「那為什麼玉姐姐可以陪在你身邊，我就不行呢？」

  房遺玉笑著說：「因為我出生在官宦世家，我爹和兄長們都在朝中為官，我和殿下一樣從出生開始就無法做出選擇，我們早就被困在漩渦之中了。」

  「殿下是覺得你還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不應該跟我們在一起，過上兇險的生活，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大禍臨頭。」

  「但我不在乎，只要跟你們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姜珠兒激動地流淌出了兩行熱淚，她一旦認定的事，就從不會輕言放棄。

  姜卓最是明白自己這寶貝女兒的心意，就苦心說道：「殿下，珠兒的下半輩子想走什麼路，由她自己做出選擇，我這個當爹的也不想干涉，請殿下看在她一片真情上，再考慮考慮吧。」

  「她一定不會給吳王府添累贅的，要是她能如願追隨在殿下身邊，我也就放心了。」

  李恪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開口說道：「好，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