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魔鬼城

  狄仁傑博學廣識，很快便將他們看到的那片詭異地帶，同地誌古籍中所描寫的特殊地貌聯繫在了一起。

  對此，霍去病更是有親身經歷。

  他回憶道，「我也曾遇到過這樣的地方，當時我率軍追擊一支潰退的敵軍，途中遇到了猛烈的沙塵暴，漫天遍野的黃沙席捲大漠，使人根本無法睜開雙眼。

  之後等沙塵暴過去，我們卻再也找不到敵軍的蹤跡，原以為被他們僥倖逃脫，可隨後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李元芳迫不及待地問：「難道那些敵人誤入了那種可怕的地方？」

  「沒錯。」霍去病繼續講道：「由於我方也有一些人無故消失，於是我們就四處尋找，最終走進了一片怪石林立，陰森恐怖的詭異地形中，並且在那裡發現了敵人和我方人馬的屍體。

  他們被大量的風沙所掩埋，每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身上的每一滴水分，面容枯槁，猙獰可怖。

  所幸我們沒敢深入進去，見所有人都死了之後就很快原路撤回，這才沒有發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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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提起這段經歷的時候，依然心有餘悸，臉上的表情也跟以往冷靜的他有所不同。

  「這件事過去很長時間後，我無意中從一名當地的村民口中得知，他們管那片詭異的地帶為『魔鬼城』，每當入夜之後魔鬼城內鬼哭狼嚎，陰風陣陣，人若是闖了進去，就不可能再找到離開的路徑了。」

  「到最後就只能被活活困死在裡面，成為一具絕望的乾屍。」

  光聽魔鬼城這個稱呼，就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險，在場有幾個人頓時就倒抽一口涼氣。

  可是在這個時候，李恪的嘴角卻微微上揚了起來，作為一個經過現代教育洗禮的熱血青年，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魔鬼城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那種地方有一個學名叫「雅丹地貌」，簡單來說不過是長時間經過風化，所形成的造型各異的土墩或是窪地而已。

  由於地貌上的奇特，就連風颳過時也會形成極為特別的動靜，乍一聽還以為是鬧鬼，但其實完全可以用科學來解釋。

  當然這些也並不重要，此時李恪想到的是，或許能夠利用這裡的雅丹地貌，來對抗來勢洶洶的突厥人。

  這個念頭就在他的腦海中逐漸由小火苗，一點一點地越燒越旺，一直到他們一行人安全抵達臨洮駐軍所在的軍寨。

  奔襲了一夜，等他們趕到時天色已近晨曦。

  前半夜被嚇得不輕的王文度，好容易平復了心情睡下不久，結果就在一陣人喊馬嘶聲中被吵醒，他有些懊惱地坐了起來，並詢問外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吵什麼吵，還讓不讓本將軍睡了！有天大的事明早再說，王八蛋！」

  他罵罵咧咧地翻了個身，就準備再次進入夢鄉，哪知道房門卻被「嘭」的一聲從外面踹開了。

  進來的不是傳令兵，而是風風火火才剛趕到營寨的李恪。

  「別睡了，給我馬上穿好衣服到前廳議事！」

  王文度被嚇了一激靈，揉揉眼睛才確定叫自己起床的人竟然是堂堂皇子。

  他不敢怠慢，尤其是先前才目睹那麼多軍中同僚被活埋之後，天知道這位皇子這會兒又在發什麼難，自己可不要撞了晦氣。

  等他換好衣服匆匆忙忙趕到前廳時，李恪帶著自己身邊的幾名核心骨幹，以及駐軍的幾位高階武官都已神情肅穆地坐在了這裡。

  現在就只剩下王文度一個人，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狀況，以至於能讓大家的臉色變得如此整齊劃一。

  「怎……怎麼了？」

  「杜荷沒抓到？」

  王文度這句話剛問出口，就馬上意識到問題肯定沒那麼簡單，一個杜荷的死活還犯不著讓這麼多人如此興師動眾。

  其中一名王文度的副將，提醒他說：「將軍，要打仗了。」

  「啊？」

  看著文王度慢一拍的反應，李恪恨不得直接抬起手狠狠抽他幾個耳刮子。

  不過礙於不少王文度的麾下將領都在場，好歹還是給他留幾分薄面，否則之後帶兵迎敵只怕都有些困難。

  「將軍，距離我軍駐地以北八十里，有一支數量龐大的突厥騎兵正在那裡紮營，粗略估計至少也有一萬四千人之眾，具體兵力更可能達到兩萬餘人。」

  王文度的老臉「唰」的一下就綠了。

  「多少？兩萬？」

  「這怎麼可能呢，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從來沒有稟報過如此軍情，不應該啊……」

  王文度陷入沉思。

  但李恪沒時間讓他繼續磨磨唧唧，「具體情況就讓老狄來給你們詳細說一遍，隨後我們必須緊急制定對策，做好迎戰準備。」

  當狄仁傑開始一五一十說出最新軍情時，王文度依然還是懵的。

  他沒想過自己好端端駐守在臨洮，居然有朝一日還得面對如此龐大的突厥大軍，畢竟在數年前朝廷已派兵攻滅東突厥，剩下那些殘餘勢力都不足為懼。

  那些突厥殘黨哪有膽量來直接發起如此大規模的進攻，這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

  正因為大家都是這樣想的，所以他們只管駐守在這裡，有很多富家子弟被派來這裡，根本就只是為了混資歷，拿軍功，然後風風光光回到長安城，坐上令人羨慕的高位。

  像這樣的人，他們哪裡會想過自己要跟兇狠的突厥人面對面，拿著刀互相砍，直到有一方血濺當場為止。

  現場氣氛變得越來越凝重，李恪問王文度道：「眼下軍寨中究竟有多少人馬？」

  王文度答：「一共八千五百餘人。」

  「我問能直接上陣殺敵的人數？」

  「額……不足六千，餘下皆是老弱病殘，他們之所以還留在這裡，也是因為長時間以來沒有戰事，朝廷只會把最精銳的戰士派去西線，這裡也就被忽視了。」

  李恪搖了搖頭，雖然他很失望，但王文度的解釋並沒有虛假的成分。

  畢竟自從大唐建國之後，先是致力於平定內亂，而後又與不少番邦外族爭鬥不斷，國內亟需休養生息，因此像成州、臨洮這樣的地方，就會出現兵力真空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