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以退為進

  「哼，我萬萬沒有想到，父皇竟然直接將隴右整個成州地界都封給了他！」

  「更可氣的是，安州封地維持不變，也就是說李恪現在坐擁安州、成州這兩大州，他儼然已是擁有封地面積最大的皇子了！」

  回到太子府，李承乾抑制不住心中的妒火，開始大發雷霆起來。

  府中家奴婢女嚇得縮著脖子，一個個退避三舍，誰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太子視線中礙眼，萬一觸了霉頭那最輕也要被抽幾鞭子。

  先前就有一個倒霉的婢女，硬生生挨了幾十鞭子，等打完之後人已奄奄一息，直接就沒救回來。

  多好的花季年華，就這樣成了太子發泄怒火的犧牲品。

  

  聽到前庭摔打東西的聲音，長孫無忌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對這個侄子越來越感到失望，原先他認為將李承乾培養成一代明主，將來即便自己離開人世，長孫家的後世族人們也依然能位居高位，世代盛隆。

  可現在來看，李承乾的性情變得越來越暴戾，喜怒無常往往讓身邊的人膽戰心驚，不敢推心置腹。

  這樣是不可能管理好江山的，首先李承乾就無法贏得那些大臣們真心實意的擁戴，同時他也不懂得如何化敵為友，趨利避害的道理。

  在朝廷中，樹敵越多就越危險，李承乾卻在這條道上越走越遠，逐漸拉不回來了兒。

  「好了，太子殿下，息怒吧。」

  「不要忘了你可是儲君，將來是要繼承皇位的，大唐江山延綿萬里還不是你的？不論李恪現在有多少地盤，也都是你的。」

  長孫無忌幾句話，便讓李承乾暴躁的情緒得到了緩和。

  正如他所說，只要繼承了皇位，大唐江山都是自己掌中之物，到時候更不用去在意什麼吳王，他根本就跟螻蟻無異。

  李承乾緩了緩，隨後對長孫無忌說：「我原意是希望父皇將李恪打發去隴右，同時將安州收歸朝廷，這樣李恪沒有了根基，在隴右那種荒蕪的地方只能做困獸之鬥，以後就不成威脅了。」

  「但我沒有想到，父皇居然沒有收了安州，反而是變本加厲地將成州索性也封給他了。」

  對李承乾來說，他是見不得李恪一點好的，現在李恪的封地陡然間擴大了足足三倍有餘，他能不生氣嗎？

  長孫無忌滄桑而沉穩的聲音在李承乾耳畔響起：「這次雖說出了一些小岔子，但我的謀劃總體來講是成功的，等李恪離開了長安城，日後這裡便是我們的天下，不會再有人礙你的眼了。」

  「至於他在隴右能鬧出什麼花樣來，大可以拭目以待，那個地方天高皇帝遠，縱然他是皇子的身份那又如何，回頭出點意外也沒有人會懷疑到咱們頭上。」

  李承乾手中攥著酒杯，恨恨地說道：「我巴不得他現在就動身滾出長安！」

  然而李承乾的願望沒有實現，因此李恪壓根就沒打算很快動身，他回到吳王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命婢女春蘭去外邊找個戲班到府里來。

  春蘭奇道：「殿下，不是要動身離開長安了嗎？怎麼還有時間安排戲班來唱戲啊？」

  李恪回答說：「我突然很想聽戲，你趕緊去安排吧，告訴戲班一定要在吳王府唱足七天，讓他們提前安排好時間。」

  「嗯，知道了。」

  春蘭很快領命去了，狄仁傑和典韋這時走了進來。

  李恪將今天早朝時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典韋馬上不滿道：「就這樣？難道這次就這麼算了？」

  「當然，我已經把案情的來龍去脈在宣政殿當眾說了出來，皇上心裡清楚得很，這一切都是太子黨所為。不過我不能直接將這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這樣就等於逼著皇上處置太子，這反而會讓皇上反感。」

  狄仁傑贊道：「殿下心思縝密，設想周到，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日後皇上再遇上類似的事情時，自然會偏向殿下。」

  「惡來，你也不用置氣，這次我們前往隴右，你就不會那麼無聊了。」

  「聽說那裡的突厥人個個能征慣戰，弓馬嫻熟，我正好去會會他們，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說起到了隴右會有大顯身手的機會，典韋就興奮起來。

  「去隴右是最好的選擇，這幾天大家都準備一下，等我們到了那裡就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回長安了。」

  狄仁傑見李恪對自己去隴右這件事一直很滿意，便好奇地問：「殿下，難道你從一開始就設局，讓皇上將你安排去隴右？」

  「老狄，你猜對了，這都是我安排好的。」

  李恪志得意滿地承認了這是他的布局。

  「先是放出風聲，讓大家誤以為我在安州安家置業，打算過逍遙快活的日子，太子聽聞之後肯定不會讓我那麼快活，於是他就自作聰明想把我趕去隴右那個兵荒馬亂的地方。

  而皇上那邊，其實心裡一直清楚是有人在排擠我，逼著我離開長安，但他也知道工坊的兵器失竊，這件事必須要有人承擔責任，所以他只能先把我安排出京。

  在隴右，時時刻刻都要面臨突厥的襲擾，皇上知道我在那裡就得繼續煉鋼製造兵器，而他也很需要那些兵器，這對他來說也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李恪的分析邏輯縝密，絲絲入扣，讓狄仁傑不禁要為他鼓掌叫好。

  「殿下以退為進，表面上讓人們以為你是被逼出長安的，實則你卻達成了自己的真實目的，真是精彩的權謀！」

  李恪給狄仁傑和典韋各自斟上一壺酒，笑著說道：「這次老狄你也跟我一起去隴右，長安城暫時沒有你的用武之地。」

  「那正好，我也有些待膩了，跟著殿下一起去收拾突厥人，應該也是一件相當快意的事情。」

  「噢，對了，去通知一下子胥，讓他將驪山那些餵養的馬兒都拉走，可不能便宜了別人，那可都是些寶馬良駒，帶過去對我們有大用處。」

  李恪痛飲下這一杯，心中早就謀劃好了下一步的縝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