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雲光的記憶

  「我就知道，你們會在這時候回來的。少了我的幫忙，光部人族也不會好過！」孟婆的話語才響起，相命和托爾二人便一臉的詫異。自己出入的門閥，應該是西極先祖的力量才能執掌的，不知孟婆為何能知曉二人行蹤。「不必驚訝，我這輪迴之鏡，有刪改過往的能力。西極人自然也不會被遺漏，女媧族可是知曉這世間存在的一切！」孟婆很是得意的說道。

  「既然如此，我倒想知道神族從何而來，為何會到這個世界，來搶奪上古一脈的居所。而且，還犯下這麼多的過錯，打破了這世間原有的祥和安定！」相命可沒心情與她客套，既然她料定自己會回到地界，必然是有什麼事要交代自己。此前雖然為敵對，隨著局勢的轉變，也就只剩下正邪兩派的區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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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由通達之境而來，來自異世一處叫做九重天的地方。在這個世間，天，地，人三界。至於你的九重天如何劃分，我們就不得而知。不過，你們是戰敗而來，被驅逐的族群。似乎是另一幫更有能力的族眾將你們趕出了九重天。你們從聖山被逼的不得不打開了通達之境的逃生門閥。而且，當初你們到了這個世界，也並未表露出你們兇殘的一面。故而，上古一脈的人，將你們留在了神域之中。那裡本不該叫神域，而是浮地。上古一脈的好心，非但沒讓神族覺得受了恩惠，反倒是覺得自己受了嗟來之食，而且寄人籬下，必會受人欺凌。

  光父和暗母無法安撫眾神，眾神便開始在神域鬧事。上古一脈的人，本就喜好和平，一直隱忍，在他們掌族盤古的帶領下，從未越界侵犯過你們。給你們騰出了大半個浮地的地盤，讓你們神族得以安居！」「可惜，眾神在一次動亂後，打死了一名上古族人。盤古掌族帶人去討要說法，卻被眾神堵住在門外。眾神怕光父和暗母責罰，而瞞過了此事。在與盤古爭論沒有結果的時候，便大打出手了。上古一脈的人，一直修行，卻都修的是心性，而非武學。盤古等人不敵你們這喜好征戰的族群，盤古在那一戰中便被殺了。而他靈元所化的暗光珠，挑選了兩個年幼的孩子，繼承上古一脈掌族之位。與此同時，我女媧族人也不時被你們神族的人騷擾。你們忌憚我們天賦異稟，而且天生便可操持一種法器。

  一直想將我們女媧族的能力奪去，女媧掌族帶領族人抗爭，最終也未能敵過，在那一戰中，女媧掌族也被打的靈元自封，保住一絲氣血。光父和暗母在與我們二族的惡鬥之後，仍不滿足，覺得女媧族所造出的人族，必然會替他們的主人報仇。故而，神族開始以各種理由下界，去人界屠戮無辜百姓。最終，人族被整個覆滅，人界變成了無數禽獸橫行之地。」「可惜，神族並未得到當初想要的淨土。反而造就了無法被消除的怨氣。怨氣非但積聚在三界之內不散，也會侵蝕神族金身，擾亂其心性，讓你們變得兇殘。神族之內，開始出現自相殘殺的慘烈事故。與此同時，光父和暗母認為一切都是神族親手惹出來的，必須要神族自己贖罪，才能化解這個世間的怨氣。故而，用他們僅剩的力量，造就了雲光和雲飛。」

  「這我倒是知道了，不過，沒聽說神族殺了上古一脈的掌族，還重傷了女媧掌族！」相命打斷了孟婆的話，讓她得以歇息一會。一談及神族的過往，孟婆表露出滿腔的激憤。相命很清楚，這些，不是片面之詞，縱然自己沒得回記憶，也不可能從不同人口中，被憑空捏造出來。孟婆見他不再打岔，便接著說道：「雲光比雲飛塑造身體晚了一些時間，故而，神族將雲飛當作哥哥，雲光當作弟弟。可是，兩個人的性子，卻是截然相反的。雲光喜好平和安靜，雲飛好勇鬥狠。眾神一番商議，覺得懺悔罪責，需雲光這樣的人領導，才能去一點點彌補，這才全部擁戴了雲光。可是，作為哥哥的雲飛，因這一次神主的推舉，心內萌生了怨念。三界之中的怨氣，本來都是亡靈的冤屈，被這怨氣所感染，雲飛變得更為殘暴。

  故而，雲光讓雲飛到人界之中，去替人族斬妖除魔，慢慢的去化除自身的魔障。不料。下界之後的雲飛，發現了人界之中剛興盛的蚩尤族，便令自己的心腹護法，投入蚩尤族的門下。蚩尤族在人界到處招兵買馬，便是為了顛覆這才平靜下來的世道。」「此時，雲飛將神族之事告知了蚩尤。蚩尤對於逆天之舉，很感興趣。而在雲飛和沙的慫恿下，蚩尤開始了血腥的屠殺。蚩尤打算將世間所有的生物都除掉，再去反天，免得一些倖存的回被神族給拉攏。而雲飛之前的算盤是，讓他直接對付雲光。蚩尤與雲飛的利益不同，也不會甘心屈服於雲飛。故而，雲飛覺得事態失控，返回了神域。沙便在蚩尤族當了內應，時時通報蚩尤的打算。那時的神族，對於蚩尤的興起，無不感到恐慌。這個有著不死不滅軀體的族類，和這三界之中的怨氣一樣，無法被斬殺。後來，神典昭示，教授了神主一套對付蚩尤族的辦法。純陽之氣，便可破陰邪之體。神主便開始帶領神族，征伐蚩尤。雲飛則將功勞，全拉到自己的身上，說沙是特意安排的臥底，而且，暗族神眾，才是這一次的主力。在幾番惡鬥之後，蚩尤族最終落敗。人間是屍橫遍野，無一處完好的地方。

  整個人界如同廢墟一般，倖存的人族，根本難以重新建立一個新的人界秩序。此時，道祖便派了些道家子弟，下界傳授人族一些術數，用以抵抗妖魔。而蚩尤落敗之後，興起的三妖四魔，已然在人界起了苗頭。神主在封印蚩尤後，神元已經耗盡。雲飛趁機掌握了神族的領導權，打著斬妖除魔的旗號，統帥光暗兩族神眾，與仙界一同攜手，對付三妖四魔。混沌一戰，甚是慘烈，深淵之眼那妖獸，吞噬了不知多少仙神。最終，是與神主有滴血盟約的四神獸出力，才將局勢一度扭轉。而眾神也一鼓作氣，將三妖四魔封入七封口！」

  「雲飛本以為自己會順理成章坐上神主的位子，不料道祖卻給眾神透露了一條神主未死的消息。說神主十轉之後，必然會重歸神域，引領神族和三界眾生，走向真正的淨土。雲飛處心積慮，最終卻落得一場空。他自然是費盡心機，想從地界打聽神主十轉託身。不料。地界生死簿，乃是上古一脈所鑄。當年與神族一同謀劃構築地界的時候，便設立了生死薄這碑石。而雲飛無法解讀出來，那些生死判官，都是終於神主，被神主親自任命到下界的。就算我們，都無法左右他們。雲飛得不到神主轉世託身的去向，便想到了，再度讓下界變成戰火荼毒之地。那麼，神主轉世託身，也絕對會按耐不住，自動現身。這便是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想，沒有人會比我說的更詳細！」孟婆長嘆了一聲，坐到了一旁的陰冷石頭上。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十轉之體，為何要幫雲飛設計我，還差點置我於死地？」相命想起當初被風月帶往塵居，自己喝了魂湯那段記憶空白，便想不通。孟婆則是笑著答道：「風月的身份，你們是後來才知道，而我，早就知道。道祖既然插手你神族的事情，讓風月帶你到塵居，他必然不會照我的話，將你殺了。反倒是會將你保護在那幻境內，免得你身份被人察覺而已。我與雲飛還有些互相利用的關係，自然不會讓你這樣的籌碼輕易失掉！」孟婆緩緩說道。

  「你的意思，你打算跟雲飛要地界獨立自治的時候，將我的藏身之地，當作交易籌碼？」相命詫異道。孟婆點了點頭，笑道：「情理之中，你神族的內務，我們科不願插手。道祖和佛祖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雲光也好，雲飛也罷。

  我女媧族入住地界後，便會讓這裡不再有任何紕漏，也絕對不容許神族再踏足。我只是為了族人著想，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原來如此，那麼我此刻到地界，你怕是也猜到我要幹什麼了！」相命聽孟婆分析的頭頭是道，這女人的心思縝密，是他見過的人中，最出眾的。相命這問話才落定，孟婆便答道；「輪迴之鏡，卻有雲光的記憶封存其中。這是我受上古一脈的人所託，才勉為其難插手的。不過，單憑你和我，是打不開鏡中的封印。如若遊人和上古一脈的掌族不到場，你的記憶，也將永遠被封在這裡面！」

  「遊人？他行蹤詭異的很，根本無處可尋。你此時與我說需要他來，而且上古一脈的掌族，冥日和冥月都不知去向，生死未卜。我這一下子，去哪裡找他們！」相命一臉的愁苦之色，孟婆如如所言屬實，他這下可是犯難了。

  「暗力扭曲，關係整個三界的安危。死者復生，必然會藉助三界內凝集不散的怨氣，實力變得更為恐怖。我想，上古一脈雖然避世隱居，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故土被毀的一點不剩。若是我猜的沒錯的話，這時候，他們也該現身地界了！」孟婆緩緩說道。「此處離黃泉之地非常近。西極先祖既然為我們打開了這道門閥，必然指引我們往暗源所在位置去探尋。我想，那死士控官該在附近才是。他的身份你既然得知了，我想，也不必我多說什麼了才是！」相命緩緩說道。

  「對於蚩尤族人被老妖救活的事情，這倒是個極大的意外。不過，單憑他一人，恐怕難以與整個地界抗衡。可是，沒人知道暗力扭曲與死者復生的必然聯繫。那種邪門術數，怕是需要很長的祭司儀式，才能得成。地界所有能上戰場的人，已經聚集在黃泉之地四周。我想，不用多久，便可找出死士控官藏身的位置！」孟婆極為自信的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趕往那裡。暗源如若不能被毀滅，便要保證它不會被蚩尤族人和三妖四魔利用到！」相命說罷，閃身便直奔黃泉之地。托爾與孟婆緊隨其後，沒有任何異議。

  此時的黃泉之地，人影撩動。冥府和修羅殿的鬼差獄吏，幾乎就將這方圓數里之內封鎖了起來。修羅和十殿閻羅都在搜索著死士控官的下落，不料，突然從暗源頂端散射出一道紅光。似乎人界的那個缺口再次被啟用，四個人影順著那道紅光，緩緩的劃入地界之內。

  看那四人身手，修羅和十殿閻羅都自嘆不如。四人巧妙的躲過了暗力的阻截，很快便閃避落地。見到了四人的容貌，修羅不禁皺眉問道：「暗族四護法真是有雅興，居然在這節骨眼上，全聚集到地界來了！」「首領吩咐，我們也是沒辦法。

  將這暗源帶離地界，也可以保住地界不受暗力扭曲的侵襲。更可以阻止死者復生一事。一舉兩得，兩全其美，這不是皆大歡喜？」諾亞在一旁笑呵呵的說道。沙，寒，以及月這三人，卻仔細盯著暗源，運功查探暗力在四周浮動的氣勁強弱。寒突然沉聲道：「越來越猛了，似乎比暗母更為厲害！」「什麼？」沙一臉驚異道。

  「他說的沒錯，這暗力勁風，的確勝過暗母數倍。看來，暗源的確不詳，能倚仗三界之內的怨氣而壯大。難怪妖魔滅而不絕，有這麼強的靈源做後盾，換做誰，都不可能魂飛魄散了。若是死者復生，必然是所有人的死期！」月很是淡然的說道。

  「是你們？」孟婆的聲音傳來，相命三人隨即閃身到了一堆人中間。四護法一見相命，不知該如何稱呼。尤其是諾亞，助他蛹體解封一事，他一直瞞著雲飛。此時得見相命一身力量，幾乎與神族沒什麼區別。唯一的不足，恐怕是這身軀，無法承受施展術數所帶來的衝擊。神體金身未成，他卻在這危急時刻跑到地界來，這倒是讓諾亞很不解。

  「神主十轉之體，就差解封記憶了。看樣子，光暗兩族神眾，要冰釋前嫌，齊心協力共同對抗妖魔了！」沙滿心歡喜的說道。他們雖然忠於雲飛，卻不希望看到神族內訌。若是在攜手對付妖魔之時，能讓雲飛和雲光這兩兄弟和睦，是眾神都求之不得的。

  「可惜，不能如願。既然暗族四護法都到了，我想，雲飛也該是時候露面了吧？」相命四下張望了一番，並未見到雲飛。他不記得自己與雲飛有過任何過節，可是雲飛對自己的恨意，他卻是能體會到。從上一次的單獨會面，他便很清楚這個所謂的哥哥，對自己的成見有多深。此時四護法都到了地界，必然是為了暗力扭曲之事，他想著，趁此機會，共同為神族所造的孽贖罪，而不再去爭鬥什麼神主身份。相命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是讓出神主的位子，也在所不惜。「首領令有要事，我們受命來帶走暗源。免得暗力在侵擾地界，看來，首領所說的神主光印一事，必然是要神主親自解決了！」諾亞在一旁急忙說道。「光印？我可從未習得過什麼光印！」相命給諾亞說的一愣，完全不知所措。

  「當年的光父和暗母，修習的乃是相生相剋之術。你與雲飛，自然也是如此。你的神能，全部仰仗光源，而雲飛的神能，全部來自暗源。光印與暗印，是光暗兩族神眾維持和平的必然存在。若是哪一方挑起事端，便可用此術封印靈源，讓另一方無法興風作浪。當年雲飛執意要與你一決高下，可是你耗盡了神元。不想，你為了防範他，早就用光印封住了暗源。暗源無法再給暗族神眾修補內息，雲飛也怕光族眾神誓死頑抗，這才打消了念頭。我們起先以為這暗源會被你永遠的封死。不料，你居然只是封了一百年不到。暗源在這地界之中，也造了不少福澤！」諾亞緩緩說道。「那雲飛為何不封住光源，難道是因為暗源被封，他沒了這個能力？」相命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問道。諾亞點了點頭，回應道：「不錯，強大的術式，必須由靈源支撐，否則神體都無法承受住，會自爆而亡。你先下手為強，首領也就沒辦法再對光族神眾施加什麼手段了！」

  「我雖然不清楚自己與雲飛到底有多大的仇恨，不過照你的說法，我至少也不是現在這麼一副老實的樣子。既然可以深謀遠慮到算計自己的兄弟，看來這神族內亂，必然與我有關。我此時是極為想得回記憶，讓過往清晰的呈現，也好知道，該如何去彌補罪過。至於神主的位子，你們告訴雲飛，我大可以駐留人界，不再回神域去了！」「這......」諾亞可不敢傳達這樣的話。他很清楚，雲飛的孤高性子，會認為這是一種蔑視，更會認為這是一種嘲諷。這樣得來的神主位子，他非但不會要，反倒更會下定決心殺了相命。相命看他神色異樣，不知為何，正要追問的時候，沙卻從旁插話道：「此事以後再說吧，光印解封了，我們四人才能施術，將暗源封存帶走。不知神主可想到了些什麼！」「這......」相命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就知道，我來的正是時候！」遊人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只見他們一行三人，幾個閃身，便到了人堆中間。

  「遊人前輩，孟婆前輩說.......」相命急著解釋，遊人卻是抬手示意他不必說了。

  「我都清楚，我來的不是剛剛好麼。你記憶得回，便會知道什麼是光印。解封了這暗源，也就可以讓他們順利帶走。到時候，不管誰有邪念，都休想碰到這暗源。剩下的妖魔也好，蚩尤族人也罷，一併除去，便可著手將怨氣慢慢消除了！」遊人一臉的喜慶之色，似乎剛遇到了什麼好事。

  「消除三界怨氣，你莫非開玩笑？」孟婆大為驚異道、「此事暫不能說，先解決這麻煩再說。你們倆，還不過來！」遊人一招手，冥日和冥月便老老實實的向前站了出來。孟婆隨即喚出輪迴之鏡，翡翠色，閃著五彩光澤的鏡面，讓人看上去絢爛奪目。四人站成四方位，讓相命居中，準備施法，解封相命的記憶。

  「我就知道，你們會讓這小子插手。還好，老夫早有妙招對付！」死士控官的聲音響起，眾人詫異之餘，急忙四下搜尋。不一會兒，暗源之內，開始有勁風集成氣團，橫掃向遊人這邊。遊人幾個慌忙躲閃開來，死士控官張狂之極，獰笑之聲，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他在暗源之內！」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眾人皆望向暗源。但見暗源本來被暗力氣勁所包裹，卻慢慢的顯現出黝黑之氣，如黑炎之火一般，火焰慢慢的變亮，瞬間，蔓延向四周。這速度，讓人一時沒法反應過來。靠的太近的地界之人，被火勢波及後，隨即灰飛煙滅。

  「他怎麼可能操控暗源，這........這實在是匪夷所思！」寒在一旁驚呼道。「莫不是蚩尤族做了手腳？當初沙加入蚩尤族的時候，為了表示誠意，可是帶過蚩尤族的人潛入過神域。這雖然是首領和神主都默許的。到底是蚩尤族的什麼人到了神域，我們至今都不得而知！」諾亞沉聲道。一旁的沙，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想儘快想起，當年帶到神域，去偷看暗源的蚩尤族人。

  「是他！難道是他！」沙突然驚呼出聲，讓眾人詫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