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小憩驚鴻堡
2024-06-15 04:37:35
作者: 東邪
隨著船隻駛入淺彎之地,船底淌水的聲音愈發的微弱,直到整隻船靠近岸邊。小魚兒第一個躍下船去,跟著下去的就是百里蛟。
「命老弟,麻煩把那纜繩給我仍下來,船隻太大,不能靠的太近,先綁了再說。」百里蛟朝著船上呼喊道。相命聞聲,抱起大捆的纜繩朝著傳下扔了過去,小魚兒縱身伸手就接住了繩頭,然後一陣猛拉。相命則在船上快速的往下放,此時其它人都陸續跳上岸邊。當纜繩被全部放下,相命也躍身下去。忙活了半盞茶的功夫,小魚兒才把船固定好。因為船體過大,足足綁了三個大木樁子,讓船整個靜止不動,眾人才慢慢上岸離開。整個沿岸與他們一樣忙活的人還有不少,百里蛟跟小魚兒在前面帶路,朝著堡內走去。
只見這驚鴻堡外觀奇特,用的是圓柱支撐,還有怪異形狀的石塊壘砌而成。相命等人朝著正門走去,望了一下堡壘的城牆,左右都看不到頭。堡外環繞著一條小河,仿佛是從內陸延伸而來,所以正門入口放下了巨大的吊橋,以便眾人通行。「百大哥,這堡壘似乎年代久遠,工程也是浩大。以前怎麼沒聽說過。」相命在旁問道。「驚鴻堡是數百年前,由一些山野賢達著急當地族人所建,本來為了躲避天災而用,屢次擴建之後,才有的如此規模。這裡是河道上的一個中轉休息之地。各地商販從南北過往,都會入住此處。所以此地的貨物,恐怕是整個煉獄最齊全的。堡內子民生性好客,又有許多高人在堡內行走。所以商賈們在這裡呆著,都覺得是最安全,也是最舒服的。免得夜路走遠,被歹徒打劫麼。」百里蛟答道。「那為什麼叫驚鴻堡呢,這名字聽著怪怪的。」冰心在一旁問道。「這個小妹有所不知,一劍驚鴻柳玉龍,一笑驚魂柳玉鳳。這堡中現任的兩個當家有此雅號。歷任當家都使得一手『驚鴻劍法』,另外還有『吟風訣』的內功修習。這劍法我是不必多說了,這吟風訣嘛。跟傳音入密之術差不多,只是傳音入密是傳聲,吟風訣是大量氣勁輸出傷人。具體我就聽說這麼多,我也第一次來這地方。一直在我的河道圖上,早就想來了。」百里蛟一邊說著,一臉饞相露了出來。「難道跟騰龍渡那日見的黃袍老者一樣,使的是強行從口中輸出內勁的武功。」天工絕在旁問道。「應該是這個樣子,不然怎麼會叫一笑驚魂呢。」尋仙在旁答道。眾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堡內走去。
進了正門,映入眼帘的一切讓相命等人驚了許久。這哪裡是個城堡麼,簡直一個小王國。亭台樓閣,買賣店鋪,一應俱全。三條寬敞的大街成三角形排開,將所有店鋪房屋連接在一起,不遠去又有拐角彎道。此時雖是夜晚,卻處處燈火通明,沒有一處不熱鬧的地方。講價的,購貨的,下棋的,走江湖賣藝的,樓上彈曲獻唱的,雅座吟風弄月的,真是無所不有。這吃的就更別提了,除了相命等人這些天見過的江南美食,北方特產也有,西嶺彩物也有,連炎海之地的奇特動植物都擺在街上賣著。「百掌族,我們此番去何處。明日採購,還是今晚便全部備齊。」天工絕在旁問道。「小哥莫急,你聞,這這味道。不去吃飯,太對不起自己了。」百里蛟說完,拉著小魚兒溜出老遠,眾人也只得跟著一路追了過去。
不一會兒,一行人來到一個酒家門口,只見招牌上寫著『清風酒家』四個大字,是個三層樓的大酒家。百里蛟仿佛熟門熟路一般。一進去就嚷嚷開來。「夥計,包間一個,好酒好菜給我上滿。」只見他這一聲說完,硬是沒有人搭理。「哪裡來的土財主,嚷嚷個什麼勁。」在座的賓客中有人說道。一個夥計模樣的人趕忙迎了過來。「幾位不好意思,這驚鴻堡內沒有什麼雅座包間,是人皆可入內,吃飯都能入座。不分高低貴賤,也沒個三六九等。」夥計和氣的說道。「這個,那甚是不好意思。我是個粗人,那就要漲桌子,樓上的,我們餓了,趕緊的上菜吃飯。」百里蛟也拉的下臉,隨即就換了一套說辭。眾人佩服之餘,也覺得在外行走就得他這樣性子,才不會生出太多禍事。整個酒家內又像沒事一般,食客各顧各的。相命一行則是隨著夥計直接上了三樓。這百里蛟更是菜譜都沒看,只說了一句管好的上,就坐下喝著自己帶的綠酒。「百掌族,這個獨飲可是傷身。」白虎在旁說道。「你少打歪主意,就你還想糊弄酒喝。我那龍泉水給你們榨乾了。我自己留著喝,要命都不給。」說罷,百里蛟蓋上蓋子,把酒往懷裡一藏。相命等人見狀,哈哈大笑起來。
過了許久,這酒菜還沒上來,百里蛟又忍不住要喊了。但見左右都是空空如也,也只能按捺住性子等了。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總算他們這桌的東西都上齊了。眾人一頓海吃海喝,好不快活。正盡興的時候,一商賈模樣的漢子從樓下上來,直接坐在了他們這桌上面。「兄台體態一副貴相,可要些保命護身的甲器。」那漢子對著百里蛟問道。百里蛟打量了一番,便說道。「器就免了,來點甲倒是真的,何處驗貨。」「現在就可以,可是要看。」漢子說道。「那就拿來,立馬給錢。」百里蛟說罷,手往懷裡一掏,數都沒數就一堆的錢票給了對方,那漢子也是爽快,外衣一脫,一副軟甲就露了出來,脫下就給了百里蛟。買賣才成,兩人二話不說,寒暄兩句就各做各的事情了。百里蛟埋頭又是一頓猛吃,相命等人也不知什麼事情,也自顧吃了起來。
晚飯吃完,一行人尋了個客棧住下,因客房不夠。相命被百里蛟硬塞到了冰心的房裡,說來也怪,冰心倒是沒怎麼扭捏,就走開了、白虎和尋仙一房,百里蛟和小魚兒一房,天工絕一人一房,金鈴兒和齊玲兒一房。本來相命要跟天工絕一道,可是給百里蛟攪合的左右說不清楚,便只好進了冰心的房間。眾人都在各自房中打坐休息,除卻這乘船的不適狀態。
「命老弟,可否進房詳談。」百里蛟的聲音在冰心房外響起。相命隨即過去開了門,百里蛟徑直走了進來。「我這可是來查房的,小兩口恩愛是自然的,可不能胡來。天還早,怕你們酒後亂性,特來提醒一下。」這番話一說,冰心則是一臉泛紅,不知該如何辯解。百里蛟則是在旁哈哈大笑,指著冰心的臉說道一番。「大哥還是別鬧了,硬把我們兩塞一個房子,可是有要事吩咐。」相命在旁問道。「老弟真是個明白人,今日酒樓之上的賣甲之人,你可還記得。」百里蛟問道。「記得啊,你都沒點錢就給了人家,好像很識貨的樣子,那甲真的是至寶一件啊。」相命問道。「你這娃娃,也不開竅。看!」百里蛟一邊說著,一邊運勁將軟甲掰開,只見軟甲一分為二,從中掉落一封信件。「我河族行事,向來隱秘。上下不互通性命,都是這麼幹的買賣。」百里蛟一邊說著,一邊減弱了音量。「難道這信件,是這驚鴻堡的探查情況。」相命問道。「不單驚鴻堡,最近這裡的來往之人都記錄在內。」百里蛟說著,拆開信件細細看了起來。「我本以為米家在流雲城鬧事的話,我在青龍鎮還可以截住,沒想到這驚鴻堡也跟米家有莫大牽扯。」百里蛟一邊說著,臉色慢慢凝重起來。
「大哥此話何解,小弟還是不甚明白。」相命在旁問道。「當年米家兩位公子北上以信城,不知去幹什麼。具體什麼事情也不清楚,只知道半月之後,噩耗傳到江南。說兩位公子遇難,屍身讓人給燒了。米家也沒查兇手,也不追原委,草草辦了喪事。那時米家就脫離食族,自成一格。按照這信上所說這兩位柳當家的恐怕就就是這米家的兩位孿生公子。只是改了個姓氏而已,仍舊取的是龍鳳之名。再者,驚鴻堡與米家商船來往神秘,光這半月的造訪,多達四十餘次。真是怪事。「百里蛟一邊說著,一臉的不解。「如此說來,我等豈不是入了賊人的地方。」相命在旁說道。「這個不好說,米立仁這老頭子剛正不阿,不似結交奸邪的樣子。倒是那少公子確實不是個東西。驚鴻堡也是最近才被我派人打探,具體我也說不好。但願別牽扯上暗部魂使,不然麻煩大了。」百里蛟一邊說著,一臉的擔憂之色。「若是真有牽扯,我等也只能硬碰硬的上了。難不成任人宰割不成。」相命在旁說道。「上,你打的過幾個。當日一個魂使打你們七個,若不是冰心妹子的天罡九陣,恐怕都得傷到床上,估計現在還起不來。你的易形決又練的不熟,怎麼個打法。」百里蛟一邊說著,相命和冰心二人則是一臉驚訝。「不必驚訝,那靜魂長老傳授的武功,我師傅託夢告訴我了。我也是前幾日才知道。聽說是這兩種武功,我當時還樂的睡不著。誰知道師傅說你們半生不熟,一定要我陪著。我沒辦法,只好跟上船了。」百里蛟一邊說著,一邊唉聲嘆氣。「令師何人,難道大哥真的沒見過一次。」相命問道。「我要見過,我還給他立個牌位做什麼。我是貧了點,可不至於忠孝禮儀都不懂吧。」百里蛟嘆息道。「你們好生休息,命老弟就打坐在此就好了。冰心妹子跟你才是我的主要任務,其它人,我懶的管的多。」百里蛟一邊說著,一邊退出門外。
「命哥哥,你說這胖大哥的師傅是誰。怎麼什麼都知道,而且胖大哥都沒見過。」冰心在房中問道。「他都說不知道了,按他的性子,知道早就如實告知我們了。既然我兩所學都能掌握,我想也定是個千歲的老頑童。」相命一邊說著,一面笑了起來。「好了,心兒不問了。我也不睡,打坐調息先,這船上暈的,還真不好受。」冰心說罷,坐在床上調息起來。相命則是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暗自調息,心中思索頗多。
「你說那龍鱗是不是運回城裡了,咱們師傅應該都見到了吧。」金鈴兒在房裡說道。「誰知道呢,百掌族說自會命人辦好那事。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再說師傅傳書我們跟著相命一行。也只能遵命行事。」齊玲兒在旁說道。「真不知道是好是壞,你說絕哥哥跟那個尋仙,還有那個相命,哪個俊俏些。」金鈴兒問道。「你這丫頭思春了吧,哪個都俊俏。絕哥哥與那相命倒是挺正常的,那尋仙好像不是人間的一般,寡言少語的,讓人敬而遠之。」齊玲兒在旁答道。「還說我思春,這些日子,你還不是瞅個不停。」金鈴兒在旁取笑道。「好你個.......」齊玲兒一番話沒說完,兩人就在床上鬧了起來,想來兩小無猜的孩子,長大也是如此的親近。
「二弟啊,你說這百掌族人怎麼樣。」白虎在房中問道。「挺好的,直爽又不失幽默。大哥要是學的個一二,也就好多了。」尋仙答道。「我也這麼覺得,此人看著瘋癲,跟我是一個性子的。又跟咱小弟拜了把子,我也替小弟高興。」白虎笑呵呵的說道。「是啊,命弟福星高照,自然有許多人庇佑。我等還是打坐調息,想想明日要購些什麼東西吧。」說罷,尋仙閉目不語,白虎也是收了話茬,盤膝調息起來。
「絕兄弟,若是未睡,可開門一敘。」百里蛟在天工絕的門外小聲喊道。天工絕本來就精神,正閒的發愁,起身打開房門,把百里蛟迎了進來。「令師密信,特意拿來給你查閱。」百里蛟一面說著,一面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件。天工絕仔細看了一番,是叔父的筆記,又沒有被動過手腳的樣子,便在百里蛟面前打了開來。「年輕人閱歷不淺,難怪天工名掌族如此器重。」百里蛟在旁讚許道。「百掌族客氣,年歲稍微長點,自然多點磨鍊麼。」天工絕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信件。「叔父要我立刻回城,說是龍鱗以到城中。讓我回去與各族精英商討如何分割鑄造兵刃甲器。」天工絕一邊說著,一邊看著百里蛟。「如此甚好,絕兄弟可速速帶你二位朋友起行,這裡入夜燈火通明,從來不關城門。出了堡外,往一路往北,便可尋道回城了。」百里蛟拱手道。「如此甚好,多謝百掌族近日的照顧,若是有緣,來日定當請你喝酒。」天工絕說罷,回禮出門,朝著金、齊二人房間走去。百里蛟則是把天工絕的房門關上,躺到床上睡了起來。
天工絕三人則是急忙收拾包袱,連夜出了驚鴻堡,買了三匹快馬,往北趕去。天空之中月色明朗,三人於這堡外樹林之中飛馳而過。堡內的相命等人則是各自睡去,小魚兒還在夢裡翻滾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