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內息之境

  那濃郁的生機在周陽身上不斷的縈繞著，只見一道驚鴻從其身上迸發出來，在其額頭上形成一道光環。此為九色光彩的第一道，紅色。

  隨後是橙色、黃色、青色、藍色、紫色……

  隨著時間的推移，九道光環全部浮現在其額頭之上，一股空明的氣息從天而降，將這片山林點綴的莊重而又肅穆。

  天牛的眼睛睜得好大，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修士進入內息之境，然而卻是他作為震撼的一次。周陽身上的光環每出現一次，那天色就會隨之變成同樣的顏色。特別是最後三道光環，整個天色甚至變成了紫色，黑色與白色。

  莫說天牛，裕祥城的修士又何嘗沒有看到這神跡，也許正是因為這近乎逆天的表現，使得他們不敢接近那山林，只是在十里之外，遠遠的觀望。

  人群中赫然就有老雲，他立在一處千丈的山峰之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為何這氣息竟然有種熟悉的感覺，此子是誰？

  

  就在九道光環完全騰出的那一剎那，周陽的眼睛暮然睜開，那眼中閃過一道精芒，他望向天空，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剛毅之色。「凝！」

  凝字一出，那九道光環突然像是被什麼吸住了一般，向周陽的額頭急速匯聚，由紅到紫，再由紫到白，直到最後一道光環沉寂在周陽眉心之後，一顆星辰就這樣浮現在其額頭之上。

  與普通內息強者相比，周陽的那一刻星辰還是大了許多，一股浩然的氣勢從其身上洶湧散去，饒是天牛心性夠沉穩，還是忍不住的後撤三步。

  「爾等難道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周陽一聲怒吼，如同陣陣雷霆，滾滾而去，那聲音中帶著滔天霸氣，好似神通修士一般，讓人心生驚恐窺道之下，所有人全都在這一聲怒吼之下顫慄三分。

  原本還密密麻麻的浮現在周圍的人群一下子轟然而去，在他們心中，那根本不是內息修士的進階，而是一方老怪正在修煉無上神通罷了。

  然而，正是這霸氣滔天的一聲怒吼，卻使得那老雲身子一顫，雖然那怒吼中帶著讓其無法抵抗的霸氣，但那熟悉的聲音卻是讓他久久無法邁出腳步。

  是阿牛，一定是阿牛……

  李廣嘴角微動，想要說些什麼，可卻發不出一個聲音，周陽見狀，淚水婆娑而下，立即跪倒李廣身前，將耳朵貼到其嘴邊。「師尊師尊，你說，弟子聽著……」

  「將我……葬在……肖……天宗，日後……定要將……仇家……碎屍萬……段……」李廣不知哪來的力氣，死死的抓住周陽的衣袖。

  「嗯嗯，師尊……弟子一定謹記師命！」周陽緊緊的握住李廣的手，目睹那雙眼睛漸漸的暗淡下去，瞳仁漸漸擴散，雙手的溫度也慢慢的下降。

  淚水已經無法形容周陽心中的痛，他痛苦的嘶吼著，回音卻在天地間來回縈繞，然而李廣終究還是去了。

  帶著一絲滿足，一分遺憾，一絲落魄，一點傷懷，離開了這個世界。

  天牛站在周陽身後，哇哇大哭，他從小便在肖天宗長大，對他來說，外面的世界是陌生的，只有肖天宗才是他的家。然而肖天宗滅亡之後，他原本還有李廣這個親人存在，可是如今，連這唯一的親人也離他而去，一時間，這虎形大漢內心更是悲痛不已。

  周陽帶著李廣去了肖天宗，與天牛一道，將老人葬在那山頭前。沒有墓碑，沒有署名，只有一堆黃土安靜的躺在那裡。

  雖然李廣生前並不得到肖天宗的認同，可無論如何這也是他的家，是他的宗門，而今，在其逝去之前，他見證了雲天體術的奇蹟，更親眼目睹了其弟子衝破內息的那一刻。這對李廣來說，已經足夠了。

  在李廣心中，肖天宗始終是他的家。宗門被滅，他的心豈能不痛。先前不提，只是不願提不忍提罷了。然而，當其逝去之前，卻將其心中的那個結告訴周陽，並讓他幫助自己來完成自己的心愿。

  「周師弟，你要去哪？」眼見周陽要離去，天牛的眼中帶著一絲迷茫，徐徐問道。

  周陽的身子怔了一下，他眼中同樣是茫然，喃喃自語，「我要去哪？」以其現在的實力，既無法報父母之仇，更無法保宗門之仇。他能去哪呢？

  皇府雖然實力強橫，但比之肖天宗的敵人，卻是低了不少，「去皇城吧，你可願跟著我？」

  天牛木然點頭，除了周陽，這個世界上他已經沒有任何熟悉的人了，不跟隨他，又能去哪裡。況且，在周陽身上所發生的一切讓天牛相信，此子日後定不會是無名之輩，跟著他對自己來說，也有好處。

  十幾日之後，周陽帶著天牛來到了裕祥城，找一處客棧住下之後，周陽讓天牛在客棧等著他，而他自己則去尋找老雲。事已至此，周陽也不想在做任何隱瞞，他需要揭開七歲之前的記憶，他更需要知道當初那場政變的前因後果。

  周陽知曉，以周天的性格，絕對會不擇手段的為父母報仇，但那樣做危險太大。在這個世界上，周陽身邊已無多少親人，他絕對不允許周天再有任何閃失。

  周陽走在還算熟悉的街頭上，衝著老雲的住處走去，幾次前往裕祥城，周陽已經熟知老雲的住處。

  然而，當周陽達到那門前的時候，卻發現大門是虛掩著的，門內傳來一陣呵責聲。

  「老子要不是看你這條腿是瘸的，早就把你打個半殘了，我兒子欺負人管你何事，你竟然敢出手教訓我兒子。狗雜種，你也不問問我李元霸在十里街上是什麼地位。」說話的人是一個長相極為兇惡的中年男子，他一手指著老雲，一邊怒罵著。

  那自稱為李元霸的男子身後，站著數十人的樣子，細看那實力，也都達到三四重開光之境的樣子。這十幾人全都是一幅躍躍欲試的樣子，好似隨時都會衝過去。

  老雲臉色鐵青，身子微微顫抖，怒然說道：「李元霸，你少在我面前裝蒜，以前要不是我在西群山救你一命，你會有今日的地位。你那兒子光天化日之下調戲少女，我氣不過，出手教訓了他一頓，又有何錯！」

  李元霸一聽，眼中頓時噴射出一股怒火來，「老子的兒子成什麼樣由不得別人來管教，再說了，以前那件事，老子記憶早已模糊了，休要無中生有，給我往死里打！」

  李元霸眼睛閃爍之極，很顯然，對於老雲救他的那件事，他根本就沒有忘，只是在眾人面前，他不願背上忘恩負義的名號，因此這才指使爪牙們對老雲暴打一頓。

  然而，就在眾人一哄而上準備將老雲碎屍萬段之時，突然被一股極大的力氣給掀翻了，五六個壯漢，幾乎在同一時間飛了起來，重重的摔在十餘米外的地方。

  周陽面色淡然的站在老雲身前，眼中略微閃過一絲精芒。

  「阿牛兄弟……」老雲見狀，內心卻是感動萬分，原以為這一次定會栽在李元霸手裡，沒想到周陽又救了他一命。

  「老哥，待我打走了這些混蛋，我們再敘舊！」周陽眉宇間閃過一絲厲色，身形如電，對著那驚恐的說不出話來的李元霸，抬腿就是一腳，這一腳直接踹其心口，只見那李元霸的身子飛出了院落之外，慘叫隨之到來。

  李元霸都被打得這般慘烈，那些爪牙們哪裡還有半點戰意，紛紛嗷叫著向門外跑去，生怕慢了一步被周陽抓住似的。

  周陽無心去理會那些爪牙，他轉過身來，看著如釋重負的老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不論如何，老雲也是自己與弟弟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冒險將他與周天從皇府中帶出來，恐怕他們早就死在那場劫難之中。

  周陽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老雲，其中蘊含著一抹濃濃的感恩情誼，他忽然後退一步，朝著老雲深深一拜。

  老雲被周陽這莫名其妙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他慌忙跨步上前，將周陽扶起，「阿牛兄弟，你這是作甚，該感謝的人是我，你快起來……」

  然而在周陽抬起頭的那一刻，其眼中竟然帶著一絲水霧，情緒略有波動。「老雲哥，兄弟本名不是阿牛，而是周陽……」

  話語剛一落下，周陽的面孔頓時間發生了改變，變成了其原本的面貌。

  老雲一臉奇異的看著身前這陌生的男子，易容術乃是流失了多年的法術，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此術，心中未免有些波動，不過真正讓他疑惑的則是周陽這個名字。

  老雲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疑惑，不斷的打量著近在咫尺的年輕人，頓時間，其眼中頓時精芒大放，一股狂喜之色油然而生，他怔怔的看著周陽，一把抓住其手臂。「你是……你是大皇子！」

  這一刻，老雲突然發現自己的心竟然跳得那般厲害，甚至都有種脫離身體的感覺。實在太像了，雖然已經成熟了許多，但那年少的輪廓還是存在的，不是大皇子又是何人。「大皇子請受老臣一拜！」

  一時間，老雲竟然淚流滿面，身子顫抖不已，他期盼了二十年，為的就是親眼目睹兩位皇子的成才成聖，而今在此相見，他的心如何不激動。

  周陽一把將老雲攔下，「老哥，我已不是那所謂的大皇子，我只是周陽，一個為父母復仇的周陽罷了……」說到這裡，其眼中閃過濃濃的殺機，臉上露出憤憤之色。

  「不，在老臣心中，你永遠都是大皇子，永遠都是！」老雲毅然抬起頭來，那張本是滄桑的臉上卻帶著一抹濃濃的堅韌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