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花開兩朵

  「你有沒有聽說，幾日後，元陽宗試劍大會就要開始了，屆時六大門派可是都要派年輕一輩弟子上台比試的。」

  「當然聽說了，我猜那元陽宗步羽塵肯定會贏，小小年紀已然到達天紋期巔峰，年輕一杯哪裡有人還會是他對手！」

  「那可不一定，我看你了解的不多，那出自靈墟洞的蕭逸才據說可是超脫九級之外的神體，天賦恐怖，雖然不過幕刻了四十五道天紋，但也未嘗不可與那步羽塵一戰！」

  「這兩人都不算什麼，絕情谷中的趙肖晴才算厲害，十六歲的年紀，便是深入禁地絕情窟斬斷情根，獲得了一件聖級的法寶，雖然不知道如今實力如何，絕對不會比那兩人弱的。」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

  「是啊，步羽塵，林婉兒，蕭逸才，趙曉晴......這些人，現在不知道還有幾個人活著，活著的人，又在哪兒？」

  「還有，江紫雪，又在哪兒？」

  大家都認為他已經死了，但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我卻一直覺得她應該還活著。

  如果她還活著，又藏匿在哪個角落？

  為什麼一想到她，就有種心痛的感覺。

  是在心痛我們的過去，還是在心痛我們的未來？

  楊林腦海中，塵封的記憶開始浮現，他有一種陌生感。

  觸景，生情！

  突然，一隻手輕輕拍了怕楊林的肩膀。

  楊林赫然驚醒，是京煞的手！

  楊林微微一愣，放下了窗簾。

  「我們為殺人而來，你沒必要這樣，多愁善感，只會令你軟弱。」京煞道。

  「除了殺人，還有葬神經。我現在已經確定，元陽宗的元陽真經，仙陽宗的烈陽真經等六個宗門的功法，就是葬神經的基礎功法，葬神經博大精深，但是就連神宗恐怕也也不知道，把葬神經比作一座大樓，這六個宗門的功法，便是這座大樓的第一個基礎。我也是在神墟秘境，得知這個秘辛不久。現在想來，當年神宗下令千神宗吞併這六個門派，估計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沒有我這麼清楚罷了。」

  楊林冷冷道，「而且，我也沒有軟弱，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人生若只如初見，有些情懷，只知道殺戮的你，不會懂！」

  京煞聽了，嘿嘿傻笑。

  青山城，千神宗六院別部的所在地，自然比費鐵城、石龍城之類的城池，要繁華很多。

  如果說石龍城是一個城市的話，那麼青山城就是首府。

  青山城內，街道寬敞，人流密集，但卻井然有序。

  於細節處顯示大氣魄，這一點，青山城比石龍城要高明百倍。

  「首先，我們需要熟悉這座城市。」

  繳納靈石後，獸車淹沒在入城的洪流中，緩緩前行。

  楊林面色平靜，但是只有同在車廂里的京煞明白，他的殺氣已經內斂到了一個極致，不讓它散發出來。

  可是稍微溢泄出來的殺氣，還是讓車廂的溫度微微下降。

  「你對莫雲的恨意，竟然這樣深！」京煞感嘆。

  「山崩地裂，海枯石爛，都無法磨滅這種仇恨。」楊林深吸一口氣，「我和他，註定只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

  「楊林，雖然我知道你很強，但是你真的就這麼有把握，能夠殺死莫雲，而不是來送死？」

  楊林笑了，「一年前，我還沒有，但是現在嘛，嘿嘿，京煞，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此行絕不簡單，但是最後勝利的，一定是我！」

  幾乎在同一時刻，神墟秘境。

  龍嘯鳳鳴，虎吼震天。

  萬花齊謝，亂葉狂飛。

  巨大的嘶吼聲，在天地間迴蕩不休，像是雷霆隆隆，又像是波濤在洶湧奔騰。

  讓所有人赫然色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九空靈塔第九層裡面，楊林突然開眼，目中神光一閃而過。

  他站起來，臉色狂喜，但隨即變得平靜起來，喃喃自語道：

  「終於通過了，塔中不知日月，不知道現在是何時。」

  下一刻，楊林覺得自己突然飛了起來，飛出了九空靈塔。

  仿佛一萬年，又仿佛只過了一瞬間。

  他發現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自己置身於一片安靜而陌生的林地。

  這裡是一片原始山林，古樹蒼翠，遮天蔽日。

  綠水靜靜的流淌，一切都是靜悄悄，沒有蟬鳴鳥叫，蟲嘶獸吼。

  也看不到蜂飛蝶舞，所有蠻獸凶獸似乎都一下子銷聲匿跡，遁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但是楊林經歷過各種磨礪，令他的信念堅硬逾磐石，意志堅定到可怕的境界。可以說，縱觀長生大陸上所有修士，在同齡人裡面，沒有任何一個先輩，比得上楊林。

  九空靈塔消失了，楊林不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什麼。

  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通過了九空靈塔的考驗，還是時間到了，被九空靈塔驅逐出來。

  但楊林覺得，九空靈塔給了自己一種蛻變。

  尤其是心靈和神念上的升華。

  這是一種本質的躍遷。楊林一顆內心，被磨礪的猶如一顆神晶。

  晶瑩透徹，洞悉世情，寵辱不驚，安危不動。

  他能夠看清一切虛妄，不占一絲塵埃，出污泥而不染，入紅塵亦超然。

  能夠坦然面對一切。

  能夠輕易的看透任何幻術。

  這裡，不是幻境！

  這裡，非常平靜。

  但楊林還是拿出了血鏽魔刀，因為他感到，這裡平靜的後面，其實隱藏著危險，透著無窮詭異。

  神墟城裡的血腥秘境，不應該這麼平靜。

  果然，楊林發現，地面在飛速後退。

  其實不是地面在後退，而是自己在飛行。

  只是楊林沒有感到任何靈力波動，他也不是自己御空前進，而是被一股神秘的，但是很柔和的力量，牽引著前進。

  而周圍的環境，則是一模一樣。

  這種感覺很怪，不過怪事年年有，楊林見過很多，心中毫不驚訝。

  楊林速度很快，片刻之後，周圍環境，終於開始出現了變化。

  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參天古木，漸漸稀疏起來。

  一片較為開闊的地域，出現在眼間。

  地面平整而干硬，散發出玉石般的光澤。

  這裡寸草不生，眼界豁然開朗。

  但是前方，卻是黑壓壓一片。

  「那是什麼？」

  「黑色的似乎是水，難道是一個龐大的黑色湖泊？」

  近了，那確實是一個湖泊，確切的說，是一個湖泊狀的凹地。

  因為楊林無法確定，這真的是水，它沒有任何水的靈動。

  湖面枯寂如一塊巨大的黑色鐵板，沒有一絲波瀾。

  顏色漆黑如墨，細看之下，墨汁般的湖水，在緩緩蠕動，如同黑色鐵板上微微顫抖的鐵紋。

  偌大的湖面，一片死氣沉沉，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想起了奇怪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低沉，像是什麼東西臨死前的痛哼。

  可惜卻一直死不了，於是只能不斷的痛哼著。

  楊林心如鐵石，但這種痛哼太寒磣忍了，心臟不由微微一跳。

  緊接著響起了「喀嚓」聲，仿佛痛哼太久，破了喉嚨，然後骨頭也開始斷裂。

  黑色鐵板一樣的湖面，忽然中央隆起，好像鐵板因為承受不住下面某種巨力的頂撞，而變形彎曲。

  凸出的部分，散發出奇異的金屬般光澤，還有著一股寶石般的柔和。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楊林微微呆住住了，緊接著駭然色變。

  他瞬間明白，這裡根本就不是湖泊，而是一塊鱗片。

  他腳下的地面，則是一個巨大凶獸的後背。

  那些參天古木，只不過是看起來像古木罷了，楊林猜測，它其實是巨大凶獸的毛髮。

  至於山脈，則是鱗甲之間的紋路。

  仿佛在印證楊林的猜測，一連串的碎裂聲響，轟轟傳來。

  骨骼斷折，喉嚨破裂，不曾讓它死亡，反而讓它更加暴躁。

  低沉的嘶吼聲，變得更加粗獷狂暴，但也更加痛苦了。

  它像是在掙扎，因為沉睡太久，以至於從醒來到爬起來的動作，都忘記了。

  也因為習慣了沉睡，現在醒來令它無比痛苦。

  下一刻，楊林突然覺得腳下的地面開始動了起來。

  首先是左右劇烈搖晃，然後上下猛烈顫動。

  地面開始完全的崩潰，如同最暴烈的地震，同時在整片大陸爆發，令眼前的天空和大地在混亂中快速的毀滅。

  奇異的是，楊林看到了這一片末日降臨般的混亂，但是卻沒有任何「亂」的感覺。

  仿佛他被一層神秘的力量包括，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護膜。

  使得他仿佛處於另一個世界，他看到的東西，只不過是三維立體的幻象。

  下面的大地，在混亂中開始急速縮小。

  以楊林站立之處為中心，地平線從四面八方濃縮過來。

  而地平線的更遠處，則是灰濛濛的一片。

  楊林忽然有一種昏眩的感覺，還來不及清醒過來，他就發現自己站在一頭異獸的背上。

  而一人一獸，卻是浮在一片灰濛濛的虛空中。

  楊林隱隱明白，他原來所在的地方，就是處於虛空中。只是看不到邊際。

  而現在，原來的那片「大地」，無限的縮小，而他自己卻沒有變形，所以虛空迷霧，也掩蓋了過來。

  楊林低頭，終於看清了那頭異獸。

  這是一頭怎樣的異獸啊！

  它似龍飛龍，似龜非鬼。

  頭不大，卻學著巨龍驕傲昂首。

  背似龜黝黑厚重，身如牛壯實醜惡，尾如蛇盤繞扭曲。

  而它的四個爪子，如鳳凰般犀利紅火。

  楊林看到它，腦子裡第一瞬間閃過四個字：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