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轟殺
2024-06-15 02:26:53
作者: 道一
林星烽自然不會知道,他觸怒的那名魂將實力的秋月宗弟子在這慕圖星上,其實也是大有來頭的一人,作為上任監察司最為寵愛著的一名男妃,平日裡在這慕圖星上,他的地位甚至要遠遠比那幾名為數不多的魂帥實力的秋月宗同門還要高上幾分。
雖然這名男妃手底下卻是也有那麼兩把刷子,但是,也絕非年輕一輩中出類拔萃的那種資質和天賦極為出色的弟子,否則,也不至於要淪落到出賣色相,才能有了他今天在慕圖星分部里今天的地位。
這樣的人,自然大大有人不服,起碼被男妃留在外面的那兩名同伴心裡卻是不怎麼高興。
「呸,德行,憑什麼功勞全都給他一個人獨吞?今天晚上死了這麼多人,要是能抓到這幾個兇手,日後難免少不了受到新任監察司的一番獎賞,這小子不就是仗著扭扭屁股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嗎,哼,要不是老子打不過他,早就一耳光煽他臉上了,什麼玩意,看著就讓人噁心!」年紀略輕的一名秋月宗弟子看著男妃的背影消失在了妓院之中,狠狠的唾了一口,不滿的發著牢騷。
年長的那位秋月宗弟子無奈的拍了拍自己這位同伴的肩膀,打趣道:「你說這些又能解決什麼問題?只要那位張監察一天不走,這慕圖城裡,就永遠都只能聽他一個人的,誰叫人家有本事呢?要不然你也學習一下,說不定趁著這幾天,還能跟張監察建立一段不錯的友誼哦!」
「靠!」年輕弟子瞪了中年弟子一眼,剛想大聲反駁什麼,卻是瞥見了剛好踏上二樓樓梯之上那名男妃的身影,又壓低了聲音道:「少他媽在這噁心我,誰知道那張胖子有沒有什麼病?那小子不要廉恥,我可還要呢,真不知道他爹媽要是知道他寶貝兒子在外面做出這等丟人的事情,那張老臉還能往哪放!」
「好了,好了,趕快去後面吧,要是被那小白臉看見了,回去又該給你小鞋穿了!」中年弟子笑著揮了揮手,示意同伴趕快去忙自己的事情。
年輕弟子明顯有些意猶未盡的味道,嘴裡嘟嘟囔囔的發著牢騷,不耐煩的向後走去,卻是猛然間又似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一臉神秘的道:「你說咱分部里新來的這位監察司能不能也好這口?」
林星烽沒能聽見這兩名秋月宗弟子在妓院門口的這番對話,但是,他卻是聽到了一陣在嘈雜的聲音中顯得格外沉穩的腳步聲。
門虛掩,窗半開。
林星烽和那個赤身的妓女捂著嚴嚴實實的絲綢被子蜷在床上,有些驚懼的望著那個微微敞開的窗戶,視線中,依稀可見兩條人影似乎正在遠遠朝著黑暗中奔去。
妓女眼神里的驚懼,沒有絲毫做作的成分,她眼睜睜的看著此時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少年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個小狐狸,然後,這個小狐狸又變戲法似的讓這窗戶外面多出了兩個和這對不速之客一模一樣的幻影,這對於她一個普通人來說,實在是太難理解了些。
納柯萱緊繃著呼吸,靜靜的躲在衣櫃之中,她的手裡攥著一把小刀,掌心不斷滲出的汗水似乎讓她連攥著這個小刀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吃力,這只是一把最普通不過的小刀,絕非什麼上等魂器,甚至連最普通的匕首都要比她此時攥在手裡的這個東西要鋒利幾分,而這把刀也不過是原先放在桌子上用來隨便削水果的一把刀而已,若說是能夠用這個東西來刺穿一名魂將實力敵人的胸口,她卻是沒有一點把握。
納柯萱沒有想到林星烽的膽子竟然會如此之大,甚至大到了連她也隱隱覺得有些懼怕的地步,林星烽打從一開始的設想,竟然不是從這裡如何逃離出去,而是該如何殺掉追在身後的那幾名追兵,這樣的想法,即便是以她的冷靜和沉穩,也不由得呼吸有些急促。
林星烽衝著納柯萱輕輕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隔著一張桌子,透過那幾條微不可見的縫隙,納柯萱應該能夠看清自己的一舉一動,而聽著走廊外傳來的漸漸變得清晰的腳步聲,他的瞳孔中卻是閃過一抹愕然的詫異。
「只有一個?那麼說另外兩個……」
砰……
這間二樓拐角處的臥房木門砰的一腳再度被人從外面踢開,一名渾身散發著無比怒意的年輕男子不由分說的就闖了進來。
年輕男子一身秋月宗弟子服飾的裝扮,原本應該是淡淡金色的長衫此時卻是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仿佛就像是剛剛從燃燒的火堆里打了個滾似的,臉上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年輕的妓女啊的一聲又叫了出來,這一回,卻是因為她的小命就掌握在身邊的那個少年的手裡,而這,也是剛剛那少年交代的幾句話里唯一能夠讓她記住的一點。
年輕男子沒有多在蜷在床上瑟瑟發抖的兩個人影身上多浪費一眼,一步便跨過了房間,衝到窗戶面前,看著那兩個漸漸消失了的身影,連忙大喊道:「章小茂,你他媽人呢?我叫你堵著後面,你跑哪去了?」
就在這時,年輕的秋月宗弟子猛然感到身後傳來一股極為凜冽的殺氣,仿佛寒冬中的那一抹最為讓人難以忍受的刺骨冰冷,無情而又狂暴。
「該死!是個陷阱!」年輕的秋月宗弟子腦海里只來得及做出這樣一個反應,便覺得身後仿佛傳來一股無可匹敵的狂暴氣焰,重重的轟在了他的身後。
林星烽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就在年輕妓女那聲尖叫剛剛落下的一瞬間,也就在那柄飛刀剛剛破開木門板,帶起無數碎屑的那一剎那。這一刻,林星烽用的不是火雲掌,也不是那些學自於武神殿裡的武技招式,而是最簡單的一拳,灌注了全部淨火,調動了赤炎珠內所有剩餘靈氣的一拳。
兩丈的距離,對於任何一名修煉者來說都不算太遠,即便是名魂帝強者,也不敢讓自己的敵人輕易的接近這個範圍之內,因為在這個距離里,意味著絕殺,也意味著死亡。
哇的一聲,年輕的秋月宗的弟子一口鮮血噴出,緊接著,他的整個胸腔仿佛被一柄大錘重重的轟在了上面,開始變形,似乎體內有一股無形的氣息,在強烈衝擊著他胸口的每一塊肌肉,擠壓著每一寸骨骼,畫面仿佛在這一瞬間定格,瞳孔中,他的胸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在飛快的隆起,緊接著,便是轟的一聲,一團夾雜著破碎內臟的鮮血從胸口的部位噴涌而出。
轟……
強大的氣浪沖卷著年輕秋月宗弟子的身軀不由自主的向窗外飛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腿,重重的磕在了窗台上的那些木屑和石塊鑄成的牆壁上,然後,便是一陣幾乎讓他全身都要散架般的疼痛從雙腿蔓延開來,傳遞到全身上下的每一條經脈,傳遞到他垂在腰間還來不及握緊的那雙拳頭之上。
年輕的秋月宗弟子用盡全力的想要回頭看清偷襲自己這人的相貌,可是,視線中一抹比光還要快上幾分的殺機瞬間充斥了他的視線全部。
噗……
血花揚起,夾雜著白色和紅色的腦漿瞬間在半空中炸裂開來,而這座妓院後面正對著的一整條沿街的小巷,仿佛瞬間被一股無形的氣浪衝擊過一般,伴隨著這具屍體的倒下,兩側的房屋轟隆隆的整齊開始坍塌下去。
窗外一片死寂,原本這面還算裝修精美的牆壁上,頃刻間便出現了一個偌大的窟窿,炸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土石噼里啪啦的從二樓臨街拐角處的這間房間裡向地面掉去,還算熱鬧的街道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都陷入了沉默和震驚,小巷中,連續十幾間民房的轟然倒塌掩蓋了這裡的聲響,卻無法掩飾那具橫飛出去,在半空中便已經炸成一團粉碎的血雨腥風。
來不及欣賞這眼前的傑作,林星烽一把便拉起從衣櫃裡破空而出的納柯萱,飛快的向窗外奔去,而直到兩人奔出去了十幾丈開外,已經要漸漸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的時候,不知是誰方才第一個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恐慌瞬間在整條街上開始向外蔓延。
紫色的閃電在已經微微發亮的天空中划過,錢廷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面色陰沉的盯著身前不遠處那具身材玲瓏嬌小的身影。
啪的一聲脆響,天空中再度爆起一抹火花,紫媚在空中划過優美的一道弧線又回到了錢廷君的手裡。
莊夢心的額頭上掛著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顫抖的起伏更是讓她的臉色掛上一抹紅暈,早在戰鬥之初,她便已經料想到這決計不是一場輕鬆的戰鬥,無論是誰,想要在秋月宗這樣的一個大宗派里嶄露頭角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這錢廷君能夠在秋月宗里出人頭地,必然是有著他的過人之處。
莊夢心不得不承認,錢廷君的速度的確很快,尤其是在和他交手過千餘招之後,更是令莊夢心有了一個深切的體會,這種快,體現在他身法的詭異,也體現在他出招的多變,就仿佛是一個刺客始終隱藏在了你的影子裡,總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襲擊。如果不是仗著自身的實力要較之錢廷君高上一點,對周圍環境的感應更為靈敏一些,恐怕這個時候,落敗的已然是她。
這是一片連莊夢心自己也不知道屬於何處的地方,沿途從慕圖城追到這裡,一路緊張的戰鬥讓她早已忘記了來時的路,雖然身前不遠處就是一個比慕圖城還要浩瀚幾分的巨大天坑,但是,向這樣的天坑在整個慕圖星上卻是不知存在了多少。
莊夢心知道,即便自己能夠殺死眼前的這名讓她感到噁心的惡賊,想要離開這裡,也多半要等到秋月宗的弟子追尋到這邊方才可以。
「你還有多少靈氣?二成?還是一成?」錢廷君抿了抿微微有些乾澀的嘴唇,長時間的戰鬥讓他體力消耗的極為明顯,尤其是跟莊夢心這種更是一劍便有可能要了他命的敵人交手,這種時刻充斥著身邊的壓抑更是讓他得提起十二萬分精神。
莊夢心抬頭掃了錢廷君一眼,笑著道:「殺死你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