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自討苦吃

  當一行人看見眼前之景時，終於有點以及些微同情王山的遭遇。不過他們一致認為王山並不覺得噁心，而是享受。不說旁的，深吸的那幾口氣，便不是旁人敢做的。至少，他們現下就不敢。入洞之前，他們便已屏住呼吸，以內呼吸維持，正是出自段義的授意。

  只見這條山洞亦是彎彎曲曲，比之前面更長更高。四下石壁上，全部都是黑乎乎的東西，緊緊裹在外層。隱約的，能夠從中發現不少殘骨碎片。而那種令人無法忍受的惡臭，正是從中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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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已然有了心理準備，眾人依舊覺得腹中翻江倒海，臉色大變，難受萬分。

  「嘿嘿，王山這次可被主人你整慘了！」小銀竊笑道。

  王山上當，不會說段義沒有主觀故意。即便是有，他也不會承認的。其實他也算得上忍耐力極強，可乍一見眼前一幕，亦忍不住倒吸冷氣。

  實在是太噁心了，令人髮指。

  而他也更加篤定，這妖洞絕非是死物，而是活物。至於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嘿，用小銀的話來說，誰他娘的知道。

  王山好不容臉色正常了一點，慘兮兮望著段義道，「段兄，你害苦我了。」由於他不敢以鼻孔出氣，故而聲音瓮聲瓮氣，很是滑稽。

  武六奇沒好氣道，「你不是一向吹噓很能幹麼？怕什麼。」

  朱丹見狀，道，「還是別吵了，小心為妙。」

  此間處處透著詭異，確實無人敢大意行事。

  王山求饒道，「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說說罷了，當不得真。要是勇敢無懼，當然要數武大哥你了。所以我決定，走頭一步這一項光榮的使命便交給你來完成。」

  「嘿嘿，先戴高帽，然後慫恿，這分明就是我小銀的手段嘛。」小銀嘿嘿笑道，「只不過我的本領可比他高多了，他不過是皮毛而已。」

  段義暗自搖頭。前方的道上，到處都是那噁心的散發著惡臭的黑乎乎的東西。莫說是走過去，便是看上一眼也令人受不了。武六奇也不是傻瓜，哪裡肯干。

  卻不想，武六奇冷冷一笑，道，「走就走，難道我還怕了不成！」

  在王山毫不掩飾的竊笑中，武六奇昂然邁步從王山身旁走過，毅然決然的從容赴「屎」。卻不想，在他與王山錯身的一剎那，異變突生。

  只見武六奇打手猛張，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一把擒住王山，然後將其扔了出去。武六奇若無其事的拍了拍手，冷哼道，「臭小子，還敢耍我！」

  咚！

  王山毫不疑問的落在了黑乎乎的東西里，好在他本事不差，凌空墜身，否則便不是直立而是整個人趴在裡面。不過饒是如此，他亦是滿是被濺得都是噁心的東西，有兩點更好沾在嘴角上。

  王山明顯一愣，時間很短暫，而後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吼聲，「我的媽呀，嘔……嘔……」他一邊吐，一邊以衣袖瘋狂的擦臉，恨不得磨破皮。

  「哈哈，這兩兄弟，笑死人，哈哈……」小銀狂笑不止，道，「真正的活寶，我……我受不了……哈哈……」

  其實何止是他，除了一臉哭相的王山，其餘人皆大笑不止，就連段義亦忍俊不禁。

  見眾人這般嘲笑，王山也不知做如何感想，反正很那看。臉都丟完了，他也豁出去了，若無其事道，「笑個屁，你們還不是一樣要進來。」

  的確，笑歸笑，眾人還是不得不步入其中。

  方才踩那黑東西上，段義便覺粘稠冰冷，似乎要將腳步陷在其中。每走一步，都要費不小的力氣。那黑東西約莫有五六寸厚，早已莫過腳踝。雖然令人很噁心，但無奈之下，段義也自動忽略了。

  小銀卻是不干，不住抱怨，「他娘的，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這傢伙吃的什麼，又臭又黏。」

  再看旁人的表情，便知與小銀無二，皆苦著臉，皺眉不已。

  倒是王山臉上滿是笑意，道，「嘿嘿，剛才笑我，現在還不是一樣。」見眾人都與他一起吃苦頭，他反而覺得欣慰，心情頓時舒暢。

  對於他這種「賤人」心理，眾人除了嗤之以鼻，還是嗤之以鼻。

  噁心惱火的感覺讓每個人都欠奉說話的心情，一時間山洞中氣氛沉悶到了極點。再加上眾人屏住呼吸，更令其中氣體連流動交換的機會都沒有。

  亦是此時，眾人方才明白，盪氣迴腸的真正含義。心中忍不住要罵上一句，他娘的，也太長了！

  千熬萬熬，總算是熬到了頭。終於在又轉過了一個彎之後，便是一條短短的直長山洞，妖洞到了此間亦到了盡頭。

  眾人鬆了口氣，如蒙大赦，再也不用踩著那麼噁心的東西行路了。他們甚至懷疑，再多呆一會兒，就會被逼得發瘋。

  然而當來到山洞盡頭，所有人又同時傻了眼，愣在當場。

  只見山洞之外，赫然又是一道懸崖，倒也不高，約莫十來丈。懸崖下卻是一間巨大的石洞，高不見頂，十分寬廣。而真正令人震撼的是洞中，到處都是一堆堆一坨坨的東西，想想都叫人受不了。

  「哈哈，這正是一山還有一山高啊！」小銀忍不住打趣道，算是苦中作樂。

  的確，那些玩意兒，本來就和山很像，又高矮參差，與小銀形容的一點不差。

  然而其餘人顯然沒這個好心情，哭喪著臉，當真是比死了還難受。而段義臉色也不太好看，不過他更多是的將注意力放在了探查山洞方面上。

  這時，王山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遠離懸崖口，全神戒備，顯然是防止武六奇突然發難。他做出請的姿勢，道，「嘿，這一次，我打死也不干，你們請便吧。」

  武六奇搖了搖頭，道，「我有恐高症，這麼艱巨的任務還是交給你們吧。」

  朱丹滿臉愕然，無奈之下，只能硬著頭皮道，「還是我來吧。」

  那傳聞中的藥材就長在下面，可是他實在想不通，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要長在這麼噁心的地方。然而事關母親性命，他也顧不得那麼多。

  不過他還未走出去，便被段義攔住，「大哥，讓我來。」

  霎時間，朱丹直感動得痛哭流涕，掏心窩子直喊好兄弟。

  「真的假的，要不要這麼誇張。」小銀嚇了一跳，道，「老兄，你的感情是不是也太豐富了一些？」如不是素知朱丹不會做作，他甚至要以為對方是故作姿態。

  王武二人亦是大為感動。武六奇潸然淚下道，「山弟，看看段義。什麼叫好兄弟，什麼叫為兄弟兩肋插刀！你得學著點！」

  王山哭得稀里嘩啦，道，「武大哥，為你插刀可以，掉屎堆里，我還沒那麼傻。」

  「……」武六奇臉色很不好看，恨不得掐死王山。

  王山收起哭腔，暗自冷笑，「哼，還想騙我上當！我才沒那麼傻！這一次，任你花言巧語，我也不信。」他篤定段義此舉，又是想法子整他。

  再看段義，已然一個騰身高高躍起，朝斷崖下落去。只見他身子如同鷂子一般，姿勢固然美極，速度更如奔雷。眨眼間掠出十餘丈，輕飄飄的毫無聲息的落在一座「小山」上。

  眾人目不轉睛，生怕他就此陷落下去。好在段義沒讓他們失望，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義弟，愚兄來了！」說著，朱丹一掠而起，落在段義身旁，無事。

  武六奇心下有些忐忑，十分猶豫。

  「武大哥，你怕什麼，段義又不會害你。」王山在一旁煽風點火。

  武六奇大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前車之鑑，他不敢忘去。可見二人卻無異狀，又信了幾分。最後一咬牙，飛身而去。

  「嘿嘿，沒事。」武六奇大喜。

  小銀嘿嘿冷笑，道，「你沒事，你兄弟可要遭殃了。」

  段義嘴角浮起一絲笑容，不可置否。

  「哼，還想騙我，當真以為我是笨蛋麼！」王山大怒，心下暗道，「想整我，沒那麼容易。嘿，旁邊那一坨看起來堅固結實，應該不會有事。」

  他先入為主，以為段義要整他，故而打死也不敢於段義站在一起。於是選了個自認為安全的目標，飛掠而去。

  當雙腳接觸到「小山」的時候，給他一種很踏實的感覺，他心中大喜，暗道，「嘿，果然不錯，我真聰明。」

  去不想，異變突起，他還來不及反應，只得臉色劇變。

  咚！

  堅固的「小山」實則是個繡花大枕頭，鬆軟無比。毫無疑問的，王山掉了進去。黑乎乎，粘稠的噁心玩意兒濺了一身。那東西很深，直接沒到了腰際。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捧腹大笑，眼淚簌簌而下，肚子都疼了。如不是場地不合適，想必要笑得打滾。

  「哈哈哈……笨蛋，叫你不相信我主人！」小銀哈哈笑道，「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你小子不是找死麼？我主人好心好意，你卻不領情，非要自己往糞坑裡跳。看來你果然是個非比尋常的人，想多多與這玩意兒親近親近。」

  王山自然不會傻到家，而是先入為主，這才遭了道。其實段義方才早已神識探查過何處能夠落足，何處不能落足。可王山決不信，反而自討苦吃。至於段義有沒有故意的成分，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你們！」王山氣得吐血，差點暈厥過去。他就站在裡面，暴跳如雷，指著段義吼道，「你……都是你害我！」

  段義搖了搖頭，道，「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我……」王山啞口無言。如不是他自己居心不良，根本不會落得這般田地。歸根結底，還是怨他自己。

  這正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也只能自己承受了。

  調笑一番，段義正色道，「好了，我們還是快找東西吧！」

  武六奇一愣，道，「這玩意兒怎麼找？難道真的要扒開糞便？」

  眾人一陣惡寒，想想都覺得這個要求令人難以接受。突然不約而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山身上。

  王山被眾人定的發毛，沒好氣道，「看什麼看，出醜夠了吧！」

  「朱兄，我覺得他很合適！」武六奇神色大喜。

  朱丹道，「雖然有些不忍，但我覺得非王兄莫屬。」

  「你們……」王山終於明白過來，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