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黃娘子的選擇

  黃娘子攪著手，許久不絕。

  秦媽媽呵斥道：「大膽，王爺問話，你竟敢不答。」

  言罷，抬起右手，就要向黃娘子揮去。

  「王、王爺恕罪，民婦實在不知該如何選。」

  黃娘子適時出聲回答，才免去秦媽媽的一耳光。

  「不知該如何選，是要本王替你選？」宮璽表情不悅。

  「民婦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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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娘子咬咬牙，似做了什麼重大決定，目光變得堅定。

  「民婦決定，與當家的和離。

  王爺方才說可以困難的人家可以做些漿洗活計補貼家用，還請王爺給民婦一個機會。」

  黃娘子想明白了，她自己苦些累些沒有關係，被戳脊梁骨也沒有關係，

  她的孩子們必須過正常人的生活，不能在莊子上白白消耗一輩子，不得善終。

  在外面，她多吃點苦，一定可以養活孩子們，運氣好的話，孩子們還能娶妻生子，幸福過一生。

  「你起來吧。」宮璽對黃娘子的選擇還算滿意，總算不是太蠢，他沒明說要幫她，只道：「帶她去本王書房外候著。」

  隨即宮璽屏退眾人，也回到書房之中。

  他以姬恭保的名義，寫了封推介信。

  想了想，揉成團，扔了它。

  「時年，備馬車。」

  宮璽走出書房，黃娘子恭敬地跪在地上，聽後吩咐。

  「你起來，隨本王去個地方。」

  「是。」

  黃娘子顫顫巍巍起身，遠遠落在宮璽身後。

  宮璽並未高調出行，只讓時年及馬車跟隨。

  黃娘子怎麼也沒想到她有一天能坐上王爺的馬車，整個人身體緊繃，緊緊貼在馬車門上。

  宮璽只當看不見，冷冷問道：「黃氏，你家住何處？」

  本就緊張的黃娘子，突然被點，嚇得一激靈。

  「回、回王爺，民婦家住無邊巷。」

  無邊巷位於城西，王府中的侍衛大多住在那處。

  「馬季，去無邊巷。」

  「是，王爺。」馬季應了一聲，揮著馬鞭，「駕。」

  兩匹馬並駕齊驅，拉著車廂，平穩往城西奔去。

  黃娘子不可置信的看向宮璽，又立即垂下頭。

  她也不敢質疑上位者的旨意，心中十分忐忑。

  半個時辰後，抵達無邊巷口。

  「黃氏，去將你家的孩子帶上馬車。」

  「王爺，民婦的孩子粗鄙，怎敢乘坐您的車架？」

  黃娘子十分惶恐，雙腿又不聽使喚地跪下。

  宮璽面無表情。

  黃娘子這副樣子，讓他想起了姚菁，她曾經見到他，也是如此，又驚又怕又跪，他就如此可怖？

  見宮璽未出聲，時年代為答道。

  「王爺讓做什麼就去做，輪不到你多嘴多舌，還不快去。」

  「是、是。」黃娘子身子一抖，跌跌撞撞爬出馬車。

  她不敢讓宮璽久等，一溜煙沖回屋。

  叫上一溜孩子，抱上最小的那個，催促：「孩子們，快快快，快跟娘走。」

  黃娘子的孩子，三男兩女，最大的八歲，最小的不足兩歲。

  八年五孩，相當於她的肚子就沒怎沒歇過。

  一家六口死命朝巷口跑。

  街坊四鄰瞧見都好奇問一句。

  「泰儔家的，你們這一家子這麼急，是要幹啥去？」

  黃娘子一心想著不能讓王爺就等，哪裡有心思對付他們，權當沒聽見。

  鄰居翻個白眼，「切，不說就不說，有啥了不起。」

  黃娘子才不管他們那麼多。

  帶著幾個孩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至馬車前，大口喘粗氣。

  宮璽兩人的耳力極好。

  聽到馬車外的動靜，時年打開車窗，探出腦袋。

  「黃娘子，帶著孩子們快上來吧。」

  泰儔本家姓周，所以孩子們都是周姓。

  「娘，這麼好的馬車，俺們真的要上去嗎，弄髒了老爺的馬車咋辦？」

  周大郎比幾個孩子都大，懂得的也較多，有些拘謹地問道。

  「這……」黃娘子不知如何作答，望向時年。

  時年勾唇一笑，儘量顯得自己親切。

  「沒事，老爺同意的，都快上來吧！」

  黃娘子答「是」後，讓其他幾個孩子跟著行禮。

  接著，她一手抱著老么，一手照顧孩子們一個一個上馬車。

  馬季見狀，下馬車幫忙。

  幾個孩子由於長期營養不良，個頭都不太高。

  都能在馬車內站得筆直。

  見到正首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男人，嚇得不敢動彈。

  「小子拜見老爺。」

  周大郎領頭下跪，他見那些人見到貴人都是這麼說的。

  其他幾個孩子跟著學。

  宮璽掃了一眼，幾個孩子瘦瘦小小，渾身髒兮兮的，衣服補了又補，和小乞丐有得一拼。

  他眉心微蹙：「王府的月銀不夠，泰儔沒給你們一家子吃飽？」

  五歲的周三郎無知無畏。

  「回老爺，俺爹上工忙，很少回家，娘說等爹回來，我們就能吃飽了。」

  可見，黃娘子平日在孩子們面前，維護了泰儔形象的。

  在孩子們心中，泰儔就是那個為了他們東奔西走，辛苦上工的好父親。

  黃娘子羞愧地低下頭，一時無言。

  為了不在孩子們面前，討論他們的父親，傷他們的心，時年在宮璽耳邊提醒。

  「王爺，聽說那泰儔每月只給黃氏五十文，其餘月銀都拿去喝花酒了。」

  宮璽對泰儔的厭惡又多了幾分，認為他之前的懲罰太輕了。

  連自己妻、子都可不顧的人，還佩稱之為人嗎？

  看來他還得給他的人下規定，讓他們將八成的月銀交於配偶，用於家庭開銷。

  算了，成了親的，直接讓其妻去帳房領月銀。

  別看宮璽心裡想了這麼多，面色依舊無波，淡淡「嗯」了聲。

  時年招呼幾個孩子，「孩子們，都起來，快坐好。」

  地上四個孩子，一邊兩個分坐好。

  宮璽瞥了黃娘子懷裡的孩子，整個小臉紅撲撲的，不停地扭著脖子「哼哼」。

  他遂吩咐：「馬季，去醫館。」

  黃娘子意識到宮璽的好意，抱著孩子，含淚艱澀開口，「王、王爺，民婦身無分文，能否請王爺借民婦一些銀兩？」

  宮璽遞給時年一個眼神。

  時年心領神會，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交給她。

  「黃氏，這十兩銀子是王爺賞你的，拿著它，以後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