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要不然,你以心相許,如何?
2024-06-14 22:30:50
作者: 半隻青梨
南宮霽墨瞳深了深,濃濃的失落一閃而過。
即便他們二人是打著相互合作的幌子因利而聚,可相處了這大半年的時間,她若不是鐵石心腸,也總該生出些別樣的情愫吧?
難道一直以來在她的心裡,自己留在他身邊的意義……就只是為了報恩麼?
心中的悶滯感、酸澀和潛藏的占有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突然很想放縱自己一回。
什麼謀略大計,什麼身份懸殊,通通都拋到九霄雲外。
這一刻,他只想為自己爭取一次在她心中掀起波瀾的機會。
見南宮霽久久沒有回話,落卿璃抿了抿唇。
她背對著南宮霽道:「我知道,可能以我的能力,對殿下您執掌天下的助益並不大,但我會盡我所能去……」
話未說完,就被南宮霽出聲打斷。
「落卿璃,你很想還清欠我的救命之恩嗎?」
落卿璃微怔,點了點頭。
「我有一個報恩的好法子,你要不要聽一聽?」
「什麼……法子?」
落卿璃低下頭,小手緊緊抓住韁繩的中段,心如擂鼓。
直覺告訴她,南宮霽接下來說得話對她來說會很重要。
南宮霽勾起嘴角,悅耳的嗓音宛如天籟。
「落卿璃,要不然,你以心相許,如何?」
落卿璃驀地睜大眼睛,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說……要她以心相許……
以心相許……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回想南宮霽的話,幾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殿下,」落卿璃轉過頭,確認般看向南宮霽滿是笑意的眸子,「你……說什麼?」
「聽不懂?那我換種說法。」
南宮霽低頭看著懷中的小女子,笑意清淺而溫柔。
「落卿璃,我,喜歡你。」
那一瞬間,落卿璃只覺得終日圍鎖在心底的高牆裂開了縫隙,有光從縫隙中灑落。
緊接著便是巨大的驚喜和甜蜜爆炸開來,將她的整顆心臟填滿。
所有的愛而不得和患得患失都被消弭。
南宮霽說他喜歡她?
原來,他也是喜歡她的!
落卿璃檀口輕啟,想說些什麼來回應,奈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翹,一時竟什麼都說不出口。
可還沒等她從驚喜中回過神來,便看見山頂有烏泱泱的刺客朝他們二人追殺過來!
她臉色一變。
糟了!
玄墨意識到南宮霽是在框他了!
南宮霽眸光微斂,顯然也注意到了後方的殺手。
「駕!」
他握緊韁繩,馭馬加速穿梭進更為陡峭的密林里。
與其戀戰,不如避戰跑路要緊!
進了密林,刺客追殺的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眼看著已經遠遠的甩開了好大一截,落卿璃終於鬆了一口氣。
遠處,玄墨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眼中滿是偏執。
騙我?
那麼留下半條命才是誠意吧!
玄墨抬手,身旁的死士立刻會意,遞給他一把千里弓。
搭劍,拉弓,一氣呵成。
玄墨眯著桃花眼,將箭矢對準了南宮霽二人,卻遲遲沒有射出去。
身旁的死士著急道:「主上,再不射出去,他們就要離開射程了!」
玄墨冷哼一聲,將弓拉至滿弓,「嗖」的一下射了出去!
精製的箭矢疾速穿過密林,不偏不倚地射在了南宮霽的左肩上,將南宮霽的肩膀串了個通透!
「噗嗤——」
箭矢上滴滴答答地流淌著鮮血,就在落卿璃的眼前穿透,讓她觸目驚心。
「殿下!」
落卿璃大吃一驚,慌張地想要用手去捂南宮霽的傷口,卻又不敢碰,怕把南宮霽弄得更疼,只得撲簌簌地掉眼淚。
「沒事,死不了。」
南宮霽疼得倒吸涼氣,好看的英眉緊蹙著,卻又咬著牙把箭矢的尖折斷,生生拔了出去。
只因為馬背顛簸,這箭尖有可能會誤傷落卿璃。
鮮血染紅白衫,這一幕落在落卿璃眼裡,比她自己受傷都心疼。
這個玄墨真是心思毒辣,竟然一絲一毫的生機都不願放給他昔日的朋友!
落卿璃眼底通紅,暗暗下定決心。
等下次見到玄墨,自己一定要在同樣的位置給玄墨來上一箭!
「嘖嘖嘖,還真是一對亡命鴛鴦。」
玄墨低聲感嘆,握弓的手卻是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箭,若不是他動了惻隱之心,射中的就不是南宮霽的肩膀了。
滿弓,利箭,足矣將他們二人的心臟穿成串。
然而,玄墨的手下卻不清楚他內心的想法。
他們一心只想取下南宮霽的頭顱來主子這領賞。
「主上,決君山只有一條下山的路,他們偏離這條主路,一定逃不出去,屬下等這就將他們生擒活捉!」
玄墨眯著眼睨了那名死士一眼,又變回了那幅玩世不恭的神色。
「見過貓捉老鼠嗎?」
貓捉到了老鼠,從不會直接吃掉,而是會不停的放走這隻老鼠,再抓回來,直到玩死。
他現在並不想讓南宮霽就這麼死了。
小白兔說得對,長淵王朝該死的何止南宮霽一人,有比他更該下地獄的人!
見那死士不明所以,玄墨笑道:「隨便追追就行了,不然以多打一,顯得咱們天璟勝之不武。」
「是,屬下遵命!」
死士抱拳,隨即領著一大波人繼續追擊。
另一頭,南宮霽和落卿璃已經跑到了一處斷崖,避無可避。
斷崖急轉直下,如被天工神斧直直劈裂開來,縱深百尺。
而斷崖之下,便是山谷延伸進北海的支流。
海面浪花磅礴激盪,正是漲潮之時。
南宮霽和落卿璃對視一眼,紛紛翻身下馬。
落卿璃輕咬紅唇,遲疑了一下,還是幫南宮霽捂住汩汩流血的肩膀,無奈道:
「大概只需要半盞茶的功夫,他們就能追上來,如今連退路都沒有了,這可怎麼辦?」
南宮霽沉聲道:「退路倒是有,只是擔心你害怕。」
落卿璃靈眸微閃,也明白了過來。
南宮霽說的退路,就是從這斷崖跳下去,順著北海游到岸邊,再回城內。
看向深不見底的北海,落卿璃黛眉微蹙,一時沒出聲。
她當時被羅小娘母女推進冰河裡,從懸崖墜落,險些丟了性命去。
從那以後,她就本能的對高崖和深水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