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脅迫

  陳景州摔門而出，冬棗溜進來屏住呼吸，輕手輕腳的收拾地上的狼藉。

  「齊王和太后可有聯繫？」

  李鹿玉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驚得冬棗踩空了台階摔到了地上。

  「聯繫了，派來的人剛入宮，現下應該入了太后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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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棗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意外的發現地上有一塊繡著捲雲紋的紅黑布條，他撿起來急忙跪著呈遞了過去。

  李鹿玉有些煩躁的睜開眼，她先是看到冬棗的膝蓋上的血跡，後才看到那塊像裡衣的布條。

  她打開布條一行熟悉的字體映入眼帘，上面寫著「有兒如此，朕甚是欣慰。」

  父皇病重後期已經無法提筆，都是貼身近侍王公公的代筆。這字字體彎曲，如孩童剛學習字時的字體。

  「你把它身體拿過來。」

  李鹿玉猛然坐起來，這布料像是撕下來的，右角上有一個口字，但看起來更像是君字。

  冬棗不敢怠慢，爬著找了過來，不敢遲疑的呈遞了上去。

  那磨樂喝穿著胡人的衣服，卻是按照他們兄妹模樣來造的。

  李鹿玉從它身體裡掏出令一塊布帛，上面是畫的很潦草的病榻圖。

  一位老人躺在床上，手裡拿著筆正在寫著什麼，憑空出現的一隻手按著老人的手，似乎不想讓他寫下去。

  兩人拉扯著，老人有一些無力。而那隻憑空出現的手上，有一枚玉戒。

  看到此，她渾身的力氣似乎被抽走了，胸口有種被揪著的感覺，這種感覺又酸又疼。

  李鹿玉狠狠地錘了幾下胸口，肩膀的傷口裂開，血緩緩滲出染紅了肩頭。

  冬棗識趣的退了出去，他想這大概就是小獅子師父說的，主子發脾氣的時候，喜歡躲起來。那麼她也一定不想讓人看到吧。

  李鹿玉把臉埋到被子裡，她鼻子酸酸的，不笑症病癒後，這是她第一次討厭人為什麼會有表情。

  她的五官都不聽她的話了，眼睛流淚，嘴巴緊閉下彎，彆扭又難受的臉，讓她只能埋進被子裡。

  那枚玉戒是李淮眠的，床上的老人是先皇，至於二人在拉扯什麼，就算她逃避著，她也知道應該是皇位的事。

  父皇寫詔書是被李淮眠按著手寫的，這畫是王公公畫的，全天下只有他會速畫。

  而她難過的，是在她記憶里，教授她治國理政的父親，看似對她委以重任，充滿期望的父皇，原來從來沒有真的重視過她的能力。

  「所以……我就該是活在籠子裡的金絲雀麼……」

  李鹿玉翻了身，望著屋頂上那朵盛開的芙牡丹花紋。

  那是她最喜歡的花，也正如她想要的人生一樣。

  這個皇位由她坐了，她就是正統，也絕不退讓。

  李鹿玉將布條點燃，將灰燼撒入空中。

  此時她才想起來，這一對磨樂喝是李淮眠送的，心中居然有一種安全踏實感。

  …………

  太后殿內，康泰摘下黑斗篷，一雙眼袋浮腫的眼睛，有些輕視的樣子。

  太后看著手上的信，臉色蒼白，手一抖。信飄了下來落到了地上。

  康泰彎腰將信撿起來，放到蠟燭點燃，火舌一下就講其吞噬。

  「娘娘，當年王爺答應您，替您除掉清妃，如今也該到您履行承諾了。」

  康泰身板抬的直直的，望著太后的眼神，也是居高臨下的。

  「不……你們不能這麼做……」

  太后怕了，也慌了，她現在只想安靜的待著。

  「哼哼……」康泰冷哼「當年王爺為了您瘸了一條腿，又被發配到苦寒之地，您當年又為何置人於死地呢！王爺又沒讓您謀害陛下，只是同您當年一樣，讓您自己親自解決和貴太妃而已。」

  「和太妃與我並無恩怨，又無子嗣，哀家為何要殺她……」

  她已經後悔了，清妃就算不死，也改變不了她被先皇厭惡的事實。

  只是她當時被豬油蒙了心，旁人一挑唆就上了當。

  「因為她養育了女皇陛下。」

  康泰幫太后回憶著「陛下當年失寵，若養母不庇護之下，她還能活著嗎？和貴太妃只是看起來不聰明，人啊可比您聰明著呢。」

  先帝的后妃不多，加上他清心寡欲，後宮也還算和諧，太后的皇后之位才坐的安穩。后妃們一人有一人的活法，保全性命才是上策。

  太后難過的坐立不安，她真的不敢殺人，可是和貴太妃不死，她的兒子就要死。

  「可是……可是……」

  「娘娘您想想，就算是您不幫王爺，這陛下要是知道，當年是您害死了她生母，她會留下您的性命？他日王爺登了皇位，您還享有太后之尊兒孫滿堂。陛下怕是會讓您去陪先皇。」

  康泰自認為陳述著事實，依照李鹿玉奪位時能手刃他人的果絕，定不會給太后留個好結局。

  「況且大王爺刺殺陛下的罪名還沒有洗清，哪怕不是他做的，也會有萬千種方法證明是他。」

  康泰陰沉都笑笑「那時王爺也會關照一下，畢竟您爽約了。」

  太后整個人猶如被撕裂一樣，她如今想過安穩的生活，若是當年的事被公開，那她會受到天下人的指責。

  她做了，會被當做替罪羊，她不做，依舊是母子具亡的結局。

  門外傳來女人喘著粗氣的聲音，門被推開，被捆綁結實的和貴太妃被人丟了進來。

  和貴太妃像只蝦一樣，在地上翻騰半天，蹭掉了嘴裡的破布。

  「呸呸呸……你個不要臉的老妖婦，害了清妃又想害我，你那豬腦子的兒子配當皇帝嗎？你嫌你日子過的舒坦，你別來折騰我啊……呸呸呸……天殺的……」

  和貴太妃破口大罵，脖子上被架上刀了，她還管什麼尊卑有序。

  和貴太妃撅著屁股，借力跪坐了起來，她如今破罐子破摔了，也不怕他們對她再做什麼。

  「你是如何知道……」

  太后驚恐的瞪著她，沒想到這件事還有人知道。

  「這很難猜嗎？後宮中就你我二人地位尊貴，先皇為何把陛下給我養，而不是做過母親的你，你心裡就沒數嗎？」

  和貴太妃冷笑，後宮眾人只是以為她沒有孩子才過繼的。可是沒孩子的多了去了，給她樣，那是因為她只想過尊貴的好日子。

  太后哆哆嗦嗦的用袖子遮面，她真的是無顏面對任何人家了。

  「閉上你的賤嘴。」

  康泰不耐煩的用自己的手帕，塞回她的嘴。

  他揮揮手，冬棗端著三樣東西走了進來。

  「白綾、鴆酒、匕首，就請太后您選一樣吧。」

  太后視線掃過那三樣東西，下意識的後退，卻被康泰拉扯著手，強迫她的手去選。

  「不要……不要……為什麼一定要讓我選……」

  太后掙扎未果，反而被康泰踹到了地上，倒在和貴太妃的身上。

  「您不選，奴婢替您選。」

  康泰挽起袖子拿起匕首，塞進了太后的手裡，朝著和貴太妃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