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提親
2024-06-14 21:21:36
作者: 洛倪凰
她坐起身,鼻塞得嚴重,看著枕頭上那團水漬,下意識摸了摸冰涼的小臉。
「姜玄,我剛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還從未有過如此大的反應,言貞貞感覺都不是自己了。
「您不記得了嗎?我方才進來,便見您瑟縮在床角,不住地發抖,淚流滿面,還時不時流露出聲聲囈語?」
為她倒了杯熱茶壓驚,這龍井中似有些許桂花的香味,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這屋內的香薰所致。
「囈語?我都說了些什麼?」
夢中的畫面猶記在腦,似活躍在往昔,又仿佛不似真切。
「我也沒太聽清,只聽聞您仿佛叫了母妃二字,小姐您可有想起些什麼?莫非,您還是皇室中人?」
一切的一切都太過虛幻,讓言貞貞分不清真假。
她想,或許只有讓她見到那沈先生,摩挲那熟悉的玉篦,她才能喚醒心裡那塵封的記憶。
對於往昔的渴求,已經全然占據了言貞貞的一部分。
但同時她又異常恐懼,總覺得那些遺忘是上天的饋贈。一旦想起,便會把她再次拉入那悲慘的現實中,渾渾噩噩難以掙脫。
她現在仿若站在選擇的分叉口,被一團濃霧籠罩,看不清自己。
身邊所有的一切都在一遍遍提醒她,只有她一個人,在始終逃避。
「我不知道,興許那不是我的記憶,只是有人藉助夢境想傳達給我的訊息。別想太多,該來的遲早會來。若我們一直糾結,那只會平添煩惱。」
風輕雲淡,言貞貞的臉上寫滿了自嘲。她看似豁達,但只有姜玄知道,她在努力的掩藏著自己,不想讓任何人發現她的易愴的情緒。
言貞貞拒絕溝通,姜玄也沒權利刨根問底。她安分守己的幫她收拾著床鋪,從柜子里幫她換了個全新的枕頭。
不一會兒,有丫鬟邁著小碎步,急匆匆地來敲她的門。
她站在門外,雙手負於身前,看著那緊閉的房門,緩緩開口。
「言小姐,寧家人前來提親了,老夫人讓大家一起過去,招待貴客。」
寧家人?那不就是林語說好的夫家嗎?
這林家究竟有什麼毛病?人來提親,也要全部人紛紛到場。
「知道了,告訴老夫人,我們一會便到。」
姜玄沒好氣得開口,感覺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消失殆盡了。
「是。」
丫鬟離開,她順勢扣上了門,言貞貞還在桌旁津津有味地吃著早膳,就仿佛剛剛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小姐,若是您不想去,咱就不去了,什麼人嘛,提個親也要這麼多人圍觀。」
林家雖然是江南道有名的商賈之家,但歸根結底還是個上不了台面的小作坊。
他們跟寧家也算是門當戶對,難不成她說了反對,就能取消婚約?
「去!為什麼不去?人家都上門來請了,不去的話豈不是不給所有人面子?」
她深知,林語並不想嫁給寧闕,今日他定會想方設法的破壞,讓這樁婚約締結不了。
「您去,我就不去了吧,我跟這寧家有血海深仇,萬一一會一不小心一個把持不住,把人打傷了怎麼辦?」
她恨寧家人,且恨得入骨,她怕自己若一會怒火攻心,一不小心惹下了什麼事端,那定會給小姐招來禍患。
「不用,你跟著我便是,我相信你自有分寸,定不會做出那種衝動的事。」
要想成大器,必須要學會壓抑自己內心的情感。炙熱也好,仇恨也罷。要學會駕馭自己,而不是淪為情緒的奴隸。
「小姐……」
沒想到言貞貞竟如此信任他,姜玄被感動到語無倫次。
「行了,快幫我梳洗打扮。一會老夫人若是沒見到我人,定又會上門找我的麻煩。」
沒有過多言語,姜玄便開始為其更衣。
到了地方,還真是全府上下所有人都來了,只是言廷皓看著寧缺的神色略有複雜,恨不得拿著掃帚把他驅逐出門。
言貞貞是最後一個到的,她今日穿的很是樸素,為的就是不過於喧賓奪主。
但是嬌顏在此,大廳內所有的女眷都顯得黯然失色。
寧闕更是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全然被迷住,失魂落魄。
「言貞貞!你真是越來越沒有禮數了!讓這麼多人在這等著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是什麼鳳都城來的千金小姐呢?!」
這責備,這是字字珠璣。明擺著就想看她在眾人面前出醜,想把她的尊嚴按在地上踩。
「老夫人,我仿若沒來遲吧,現在還沒到去給您請安的時間?怎麼,這林府的家規還帶靈活應變的嗎?」
不肯受絲毫委屈,言貞貞最不遜色的,便是這嘴上功夫。
「你別在這不停得給我打啞謎!咱們就事論事,這寧公子都來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有讓外人等待的道理?」
眾人瞧著,她非得給這徐柔柔一點顏色看看。
平日裡目無尊長盛氣凌人也就罷了,這等目不識丁的鄉下野丫頭,她還真想讓外人看到她美麗皮囊下那粗鄙的靈魂。
「哦呵,聽您這句話,仿若與寧公子定親的是我一樣。怎麼,難不成我在這家中還有一票否決權?我說不能嫁,林語便不嫁了?」
言貞貞伶牙俐齒,把老夫人氣得臉紅脖子粗。
此刻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若是再說下去,怕是這樁婚約真的要黃了。
「行了!我不想聽你詭辯!趕緊找地方坐下,以免明里暗裡地惹人嫌!」
說不過就開始擺爛,這已是林家老夫人的一貫作風。
當然言貞貞也不怎麼介意,若是這林家的每一個人都畏畏縮縮,停滯不前,那她的生活豈不是了無生趣,連個能找樂子的人都沒有。
坐下來,言貞貞當即便感受到了那股子灼熱的視線。
這寧家的大公子寧闕,還真是跟傳聞中一樣,大腹便便身寬體胖,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子油膩之感,讓人只是坐在那,就感到不適。
在大奚朝更迭換代之前,對於結親一事是很有講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