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污衊

  言貞貞剛回林府，卻被管家攔住。

  「表姑娘，老夫人有話想要問您，請您去一趟。」

  

  管家的眼神在落到言貞貞身上的狐裘時，幾乎雙眼放光。

  這樣色澤油亮的上好皮子，根本不多見，而且在江南道也見不到穿狐裘的人家。

  姜玄嗅出一絲危險：「有什麼要問的啊？你們家女眷呢？幹嘛讓你個男人來請，不懂規矩？」

  管家臉陰了下來，冷哼一聲：「來者是客，但要看這客值不值得尊敬。」

  言貞貞敏銳的察覺到，他言語間的歧視。

  她攔住暴躁的姜玄，緩緩的問著管家：「原來林家的規矩不過就是掛在嘴邊的笑話，我跟你去見老夫人，但是醜話我也說在前面。」

  言貞貞眼神中微微透露出一股戲謔：「如果冒犯到我，我可是你們林家難堪的。」

  管家嗤之以鼻：「表小姐還是去了再說吧，別整日異想天開。」

  末了，他低頭哼了一句：「也不知道哪個院裡出來的，裝什麼清高。」

  姜玄咬牙切齒，挽起袖子就要衝過去。

  言貞貞拉著她的後領，對她搖頭。

  「小姐，你這也能忍？」

  「我有說要忍嗎？」

  言貞貞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她只不過就是好奇，對方想幹什麼。

  ……

  老太太的屋子裡圍滿了人，三姨娘一如既往的站在門口無法入內。

  「姑娘，要是待會兒有什麼言語上的冒犯，還請您大人有大量。」

  三姨娘笑容中充滿了尷尬，她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

  言貞貞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自己了解此事。

  素色的繡鞋莊嚴地踏過那墊高的門楣，聽到聲響，眾人的目光中閃過異色，整齊劃一地朝門外投射過來。

  主廳，老夫人頭髮發白，眼皮微掀。那冷肅的神色如正月的寒冬，內里是化不開的利冰。

  唇角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輕蔑，視線越過她那如畫般精緻的容顏，落在那雪白的狐裘上，神色微滯。

  言廷昊也在其中，他右手把玩著茶盞上的杯蓋，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言貞貞掃了他一眼，對上她的視線，他也只是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

  畢竟他也沒來幾分鐘，這老夫人閉口不言，臉色比那旱死了數日的鹹魚還要臭。

  生處在這莫名焦灼的氛圍當中，他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不小心便成為眾矢之的的。

  言貞貞無絲毫忌憚，大踏步走了進去。

  那雙傲視一切的神色，似有君王氣場。

  老夫人抿了抿唇，微微眯起眼，在她巧言令色之前，皺紋橫生的大掌如一道驚雷重重地砸在主桌之上。

  「跪下！大膽言貞貞！居然敢做出何等苟且之事？！你知不知罪！」

  這兩日在林府過慣了舒坦日子，她還頓覺無聊，沒想到這麼快便有人口誅筆伐了。

  「知什麼罪？！老夫人，貞貞聽不懂您在說什麼！還請您明示！」

  她仍舊束手站立，毫不避諱地凝視了過去。

  身側的林凝冷嗤了一聲，上前訓誡。

  「言貞貞！你還有何辯解！這證據都擺在眼前了！偷府內的錢去買狐裘，可真有你的！」

  屎盆子扣得真准，但凡要是錯過了一點，就找不到所謂證據了呢。

  「林小姐！你莫要血口噴人！這狐裘分明是我陪伴小姐外出之前，尋常公子相送，與林家有屁關係！」

  見不得這群人囂張跋扈地嘴臉，姜玄握緊拳，雙眼猩紅地懟了回去。

  「呸！我跟她說話！有你這乞丐什麼事！不過是言貞貞撿回來的一條狗！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被個賤人以下犯上，林凝直呼晦氣。

  「你！」

  感覺尊嚴被狠狠踩在地上踐踏，姜玄汗毛直立，整個身子都氣得發抖。

  「我要撕爛你的嘴！」

  畢竟是林家府宅，姜玄與林凝地位有別。若是真鬧出什麼爭端，怕是天王老子都保護不了她。

  「姜玄！莫要無禮！回來！」

  左手狠狠扼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掐。

  姜玄吃痛，轉而被喚回神智，咬著牙後退。

  「老夫人！這言貞貞不光偷錢！還教唆下人當眾以下犯上，德行敗壞！阿凝提議，應把她即日起趕出林府，以正家風！」

  言貞貞還未開口，這群狗就接二連三狂吠了起來，實屬太操之過急。

  言廷昊眉頭深鎖，沒料到事情居然會演變到如今這般。

  他扶著圈椅的把手剛想起身，就被一記威懾的神色給激得再次坐了下來。

  從言廷昊回府，帶回個來路不明的表小姐，老夫人便對其頗具微詞。

  眼下，看著她現如今啞口無言的模樣，內心的戲謔便愈演愈烈，譏諷與不屑全然擺在了臉上。

  「言貞貞，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說？！今日林家偏殿丟了千兩白銀，管家看到，在銀兩丟失的時辰，只有你接近過那裡，你可知罪？」

  大踏步向前一步，她神色冷了下來，周身盡顯肅殺之氣，讓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千兩銀子？偏殿是出府的必經之地，我今日被熱食燙傷，尋醫時的確路過此地，他可有親眼見到？」

  每日經過偏殿的下人家丁眾多，莫非牆上獻祭在冬日的老鼠，也會變成懷疑的對象？

  「你身上的狐裘並非凡品，那針腳精緻細膩，看那內里的皮質，更是百年一遇的白狐所制。如若你沒有偷錢，那這衣服又如何得來？」

  凝精聚神，那雙日夜蹉跎的雙眸霎時間變得靈光了起來。她咬著牙，細細端詳，以她長年累月的經驗，那衣服即便出於皇城，也是絕無僅有，人人哄搶的絕頂貨色。

  「姜玄說得清楚明白，我便不再重複。清者自清，希望您管好身側之人，莫要信口雌黃。若要讓旁人知道您欺壓外戚，怕是要給您扣上個為老不尊的帽子。」

  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浸濕，閒散地貼在她那飽滿的額頭。

  矜貴平靜地臉勾起一抹譏諷的神色，她仿若冰山腳下一朵無法企及的雪蓮。

  讓人愛之恨之，卻不敢靠近半分。

  「大膽！豈有此理！居然敢當眾羞辱我！來人吶！把她給我抓起來，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