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風俗
2024-06-14 21:20:32
作者: 洛倪凰
後院的涼亭。
下人來來去去的,只為看一個坐在亭子中的女人。
她依靠在欄杆上,垂著頭用她那纖細白嫩的手,有意無意的撒著魚食。
說來也奇怪,平日裡肥胖懶散的魚全都涌了出來。
撲通——
一跳金鯉魚從水中躍了出來,像是討好般的在空中搖了搖尾巴。
「哇,姑娘,這是好兆頭。」冬至頭一次看到這種景象,驚訝的捂著嘴。
言貞貞眼底毫無波瀾「什麼兆頭?」
「鯉魚躍龍門啊!這不就是飛黃騰達嗎?」
冬至語氣從興奮到小聲哼哼,她好像覺得言貞貞並不感興趣。
言貞貞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這都信?想飛黃騰達,你的家族要有傑出的人才,雄厚的底蘊,強大的關係人脈網,當然最後一項才是運氣。」
「一條鯉魚飛出來?切!就是湖裡缺少空氣,想跳出來呼吸一下而已。」
言貞貞從不迷信這些東西,總覺得這種事情,都是自我安慰一樣。
被下等人思想一直禁錮的冬至,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心中是又驚又感慨。
「姑娘還真是第一個不在意祥瑞之人……」
「何為祥瑞?邊境無戰事,百姓無餓死,朝堂安穩,天下太平,才是最好的祥瑞。」
言貞貞冷眼瞥了眼對面岸邊來往的下人,不由得將手中的魚食一揚。
許多條錦鯉從水中躍出,岸邊的嘖嘖稱奇,仿佛是多麼驚奇的場景。
言貞貞還想嘲諷一下,結果腦海閃過幾個混亂的場景。
大概是一座很大的宮殿裡,有個荷花亭,裡面的魚為了取悅她,被一些人引導著跳出來表演節目。
那些場景一閃而過,令言貞貞有些頭暈。
「姑娘是不是受風寒了,要不要看大夫?」
冬至照常詢問,小心又謹慎的樣子,很是卑微。
言貞貞扶著頭,閉眼假寐了起來。
冬至知趣的後退了幾步,結果卻踩到了身後的人。
「哎呦!你作死呢!沒長眼睛啊!」
女子尖銳的叫聲,令湖中的魚驚嚇而散。
「凝小姐,奴婢的錯,奴婢該死……」
冬至驚恐的道歉,看到林凝白鞋面上的灰印子,她直接跪到了地上。
林凝本就是為了湖裡的魚來的,結果魚都被嚇跑了,一生氣她就拿著冬至撒氣。
「那麼大聲做什麼?喊魂啊!」
冬至忍受著林凝的耳光,不敢有有反駁。
林凝出完氣,抬頭的瞬間,看到言貞貞安然休憩的模樣,心裡冒著酸水。
言貞貞就像從畫中走出的仙子,白瓷般通透的的皮膚,精緻到如在玉中雕刻好的的五官。
她就那樣靜靜地閉著眼,任何的詞藻都失去了意義。
昨天母親在言貞這裡吃了憋,林凝心中對她嫌厭到了想抓花的她的臉。
但又礙於言廷昊的面子,她又是外人,林凝只能裝作沒看見,轉身就要離開。
「是凝小姐是嗎?你好像忘了什麼事了。」
言貞貞倦懶的睜開眼睛,身上那懶洋洋的氣質,令一個女人都心癢難耐。
林凝下意識的停下步子,捏著嗓音問道「我又沒有得罪過你,能有什麼事?」
言貞貞又抓了把魚食,魚群再一次涌了過來。
「你是沒有得罪過我,可是你剛才吵到我了。」
她斜著眼睛,用餘光看了眼林凝。
這種刻意蔑視別人的動作,令林凝瞬間黑了臉。
「你什麼意思?我林家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對我娘不敬,對我也不禮貌,真不虧是花街柳陌出來的女子,一點教養都沒有。」
林凝抬手就將魚食打翻了,魚再一次受到驚嚇四散而逃。
言貞貞也並未生氣,她拍了拍手上的殘食站起身。
林凝驚訝的發現,這個言貞貞的身高居然高她一頭,似乎和男子一般高。
「凝小姐,不知教你規矩的人,有沒有告訴過你,他人休憩時不得大聲喧譁。」
言貞貞居高臨下的看著林凝,撕開她偽裝乖巧的容貌。
林凝被震撼的後退幾步,她努力仰著頭,也只能望著別人的鼻孔。
「你休憩了嗎?我喧譁了嗎?我正常說話就這樣子,還有這是我家,你別擺出一副你才是主人的樣子。」
林凝的口水飛到言貞貞的臉上,她一臉的嫌棄。
「你……你想幹什麼……」
言貞貞伸出手拽著林凝的衣服,她只想擦擦臉。
結果林凝以為她要欺負人,林凝後退數步,但卻腳下一空,整個人朝後仰去。
撕拉——
林凝的袖子瞬間就被撕了下來,露出一節白嫩的胳膊。
「天啊……」
冬至倒吸口涼氣,她下意識的捂著眼睛。
「你……你這是要讓我死……」
林凝手足無措的抱著胳膊,女子的胳膊被人看了,那就是名節受損。
林凝咬著唇,決絕的縱身跳進了湖裡。
言貞貞愣了一下「我只是想擦擦臉……」
她確實不是故意的,她也沒有想使壞,結果結局居然是這樣。
冬至著急的跺腳,她也不會游水,張嘴就要喊人。
「別喊了,小心她下次上吊。」
言貞貞嘆口氣,這種事果然還得她自己來。
岸上的下人都很精,看到這種關於名節的狀況,自然是裝作看不見的。
冬至著急了,畢竟是一條人命,可是在她回頭見,一個人影飛了出去。
眾人眼見著言貞貞飛到空中,她掄起那節撕掉的袖子,往水面打了一下,林凝就從水裡冒了出來。
「不要……噗……不……」
林凝「視死如歸」的選擇繼續沉底,言貞貞手一揮,那布條纏到林凝的脖子上。
「走……」
言貞貞胳膊用力,連帶著把林凝從水裡拖了出來丟到了岸上。
林凝臉色刷白躺在地上,冬至倒是機靈的去找了件下人的衣服,圍在林凝的身上。
「你可真不像是大奚朝的女子……」
言貞貞知曉自己雖有過錯,但她對這種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女子,很驚奇甚至新鮮。
在她僅有的記憶里,鳳都城那邊的女子,作風新派,衣著前衛,甚至不會為了所謂的名節,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莫非是距離都城較遠,連民俗都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