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鬧劇

  言貞貞看著眼前的晚餐，著實有些提不起筷子。

  「言廷昊呢？」

  她反問丫鬟，她更想知道他那邊的菜色。

  一條清蒸草魚，一盤蒜蓉青菜，手掌碗大的米飯。

  

  魚腥，菜咸。

  言貞貞一度認為這是故意的，但她並沒有表示出來，只是揮揮手示意丫鬟退下。

  那丫鬟翻著白眼，抬腿就把門關上了。

  「一個來打秋風的，挑挑挑……挑什麼挑……」

  丫鬟碎碎念道著，但她並不知道這話會落進言貞貞的耳朵里。

  「哎哎哎，她吃了嗎？」

  樓下的婆子等著丫鬟，賊眉鼠眼的兩個人湊到了一起。

  「沒有，她嘴挑著呢！不過我剛才看著她夾了一筷子，應該是吃了吧！」

  丫鬟好奇的問婆子「怎麼了？她愛吃不吃的，反正扣下的菜咱們吃了就行。」

  那婆子捂著嘴「我在裡面吐了口痰，反正蒜蓉青菜嘛，也看不出來。」

  丫鬟捂嘴壞笑「這可真有你的。」

  「那可不！咱們林府可是清流之家，這冒充的表小姐，還指不定是哪個角落的腌臢貨呢！」

  婆子瞥了眼樓上，結果下一刻卻嚇的差點咬掉舌頭。

  言貞貞站在二樓的欄杆上，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卻越發令人後怕。

  婆子兩人相互看了看，低頭就要逃走，結果眼看著言貞貞從樓上一躍而下，嚇得她們驚恐的尖叫。

  「哇哇哇……死人了死人了……」

  結果兩人還沒喊完，言貞貞就落到了她們面前。

  言貞貞嫌棄的看了她們一眼，從背後把青菜遞了出來。

  「我不愛吃，給你們了。」

  言貞貞宛若琥珀般的眼睛裡，並沒有多餘的情緒。

  婆子兩人相互看了眼，只能伸手把菜接了下來，縮著脖子就要走。

  「等下。」

  言貞貞叫住了她們「這就是你們林府的規矩嗎？得到賜菜不應是先吃一口，以示尊敬嗎？」

  丫鬟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說「這是鳳都那邊的規矩，我們這裡可沒有……」

  「噢？」

  言貞貞冷笑，言辭譏諷「林家不是規矩照鳳都的規矩學的嗎？怎麼？一個商賈門第，學就只學了一半嗎？」

  林家的確從根上就是商賈，只不過他們自己忘了自己的根，還真的以為是世家府邸。

  丫鬟婆子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她們平日都沒遇到過較真的客人，這要是和客人理論起來，真就丟了林家的臉，況且裡面還有一口痰。

  「這是給客人您的，我們怎麼好意思，而且這總不能用手……」

  婆子賠笑著找理由，她剛才吐痰的時候還拌了一下，這怎麼夾都有問題。

  言貞貞一伸手，一雙筷子就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裡倒了出來。

  「這樣就可以了吧？」

  言貞貞把筷子塞進了婆子手裡，那婆子端著菜，夾也不是，不夾也不是。

  僵持不下之時，突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女聲。

  「這都在幹什麼呢？」

  二夫人扭著腰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端著布料的下人。

  言貞貞索性將盤子塞到婆子手裡，後者只能接住。

  二夫人眉眼一彎，捏著酸笑道「這見過世面的就是不一樣，吃個飯還讓人試毒起來了。」

  二夫人嘲諷的望著言貞貞「知道什麼叫客隨主便嗎？表小姐這是吃慣了瓊漿玉露，下凡來不習慣了吧。」

  二夫人表現得太過明顯，那有色的語調和眼神，引得那些下人眼神都頗有輕視。

  言貞貞也不生氣，她又從婆子手裡將盤子筷子奪了過來。

  二夫人見狀，又要諷刺一番，結果她剛張口，就被塞了滿口的青菜。

  「你……啊嗚……吧唧……」

  「你……啊嗚……吧唧……」

  「你……啊啊……嗚嗚嗚……」

  二夫人吐出來，又被言貞貞塞進去，直到把一盤完全塞進去，才把盤子筷子丟回婆子懷裡。

  「二夫人……」

  婆子和丫鬟苦著臉，她們都快哭了，剛才得那一番話這個女人一定是聽進去了，不然怎麼會端著盤子出來問責。

  二夫人被菜堵的面色潮紅，左右吞不下之時，直接朝一旁吐了出來。

  「你這個腌臢潑才，我家好心待你，你居然……」

  二夫人破口大罵，結果言貞貞不慌不忙的反問。

  「二夫人嘗出裡面有何佐料了嗎？」

  言貞貞斜視著她，真是不想拿正眼瞧著她。

  「呸呸呸，來人！把這人趕出去……」

  二夫人一心想要報復，下人們卻不敢輕易得罪客人。

  言貞貞下巴指了指婆子的方向，幸災樂禍的看著她們。

  「裡面有她吐的佐料，你要是嘗出來了，不妨給她反饋個味道。」

  二夫人愣在了原處，她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那婆子跪了下來，狡辯著「哎呀，二夫人」

  言貞貞為了讓二夫人能清晰的明白，她將手心的一塊姜彈到了婆子的咽喉處。

  「吼吼吼……咳咳咳……忒……」

  那婆子剛開始捂著嘴，後來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最後吐了起來。

  二夫人還算聰明，立馬反應過來裡面的蹊蹺。

  她捂著嘴，面色極具泛白，最後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氣竭般的說道「把這欺主的刁奴，送別院裡，用家法……家……嘔……」

  話說一半，她再也忍不住跑到一邊嘔吐去了。

  場面瞬間變得有意思了，幾個下人把布匹一放，壓人的壓人，安慰的安慰，亂成一團。

  那送菜丫鬟站在一旁，大汗淋漓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個局外人。

  她注意到了言貞貞的眼神，慌張的低下頭，當做不知道的樣子。

  「姑、姑娘……」

  丫鬟緊張兮兮的，生怕言貞貞又要說些什麼。

  「我犯不著算計你。」言貞貞不屑一顧「你叫什麼名字？」

  丫鬟吞了下口水「冬至……」

  「以後就你伺候我了。」

  言貞貞說話的語氣，讓冬至有點想下跪的感覺。

  「我的規矩很簡單，無論你是誰的人，從現在開始就只能聽我的。」

  冬至心中略有牴觸，她嘴快的反問一句「我要是不聽呢……」

  言貞貞突然抬起眼皮，終於拿正眼瞥了她一下。

  「不忠不義之人，皆可殺之……」

  咣當——

  冬至嚇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可是林家的丫鬟……

  可是她真的相信，眼前這個女人可能真的做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