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七十九章 門前是非
2024-06-14 21:20:16
作者: 洛倪凰
「你這個人,莫非還想私自扣押不成,見你家有白事,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車夫剛要說幾句重話,卻被車中的李淮眠制止住。
他遞出來一塊令牌,車夫恭敬的接下,跳下馬車後,走到白成面前晃悠了一下。
也就不過眨眼的功夫,白成看清了上面的字,差點一頭栽地上。
車夫接住了白成下跪的身體,附在他耳邊說「我家大人路過此地不便聲張,若你不識抬舉,別怪我不留情面。」
車夫袖中一把匕首抵在了白成的腹部,他是死士臨時過來拉車的,可不是真的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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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腰牌是戶部尚書才有的牌,如今戶部當事的是方於,也是攝政王的親信,這是可個大人物啊……
馬車順利的調頭,往城外走去。
白成提起氣,一揮手「走!」
他要加快白事的進程,他還有件事要做。
…………
一輛馬車在官道上奔馳著,而後面則有另外一輛奮力追趕著,車輪子都快飛起來了。
在車內閉目眼神的李淮眠握住劍柄,警惕的睜開雙眼,但仔細聽馬車的聲音,又閉上眼靠在枕頭上休息。
白成在馬車上套了四匹馬,緊趕慢趕的可算追上了。
「大人……大人請留步……大人……」
白成把頭伸出來喊著,門牙差點被風吹走了。
車夫拉緊韁繩,馬車就停了下來。
而白成的馬車卻是硬生生的滑出去很遠才停下。
白成從車上跳了下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跪在車前。
「草民白城有一事,來向大人申冤。」
白成舉起手中的盒子,裡面是一盒足量的金子。
車夫瞥了一眼,滿是不屑。
「我家大人不接案子,你怕是找錯了人了。」
白成見對方並沒有把金子放在眼裡,只能咽了咽口水,豁出去說道。
「小榮王與元世子,假借籌集善款的名義,敲詐斂財,百姓們所吃的米摻有陳米和霉米,雖是我們捐獻,但本身運輸而來的就是霉米。還望大人能將事稟報方大人,或者是攝政王。」
白成說話急促,一下子把事態拉的很高。
車夫也怒了「你聽不懂話是嗎?我家大人還有別的事,這種事你去敲鼓,或者直接遞信給方大人就好。」
白成急躁的臉都紅了「不是的,草民也是……」
「你兒子被毒蛇咬死了,你打算報復他們,但是覺得勢單力薄,只好來尋求本官的幫忙是嗎?」
李淮眠漫不經心的語氣,反而讓白成更加忐忑了。
「草民說的句句屬實,草民兒子的死,也的確死於毒蛇,只不過是被人暗害的。」
白成從袖子中掏出一塊布片,車夫搶了過來,恭敬的遞到車門口。
李淮眠拿過布片,拇指在上面滑動了一下,就察覺出了端倪。
這是元侯府侍衛的衣服花紋,當初他的王府也是用的這種,只不過他討厭撞衫,就被替換掉了。
李淮眠不打算將其歸還,反而問了句「宴會上的蛇,是否出息令郎之手。」
白成搖頭「是我命人將蛇丟出去的,但是我真不知道蛇怎麼會跑來宴會的,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死在蛇嘴下。」
他的兒子天生就有御蛇的能力,好像所有的蛇都非常聽他的話,根本不會攻擊他。
李淮眠哼笑中帶著幾分涼薄「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了解自己的兒女。」
「回去吧!護好自己的命,留著以後招見你。」
李淮眠算是應下了這件事,這讓車夫也有些意外。
白成感激涕零「謝大人恩典,小人這就變賣所有家財,好好躲起來,留著小人的命。」
車夫從懷裡拿出一枚無字銅錢,囑咐道「這是你的護命的東西,要是護不好,可就是老天不留你了。」
白成雙手捧好,深深叩首跪在地上。
馬車揚長而去,空留下一陣灰塵。
車夫實在抵不過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問道「王爺這人眼角紋深,一看平日裡油嘴滑舌的,說的未必是真的……」
那枚無字銅錢是攝政王府侍衛的特殊標誌,給了白成,若是日後有麻煩可以救他一命。
李淮眠把布條放進行李里,然後說了一句「知道凌雲和影衛會挑你出來趕車嗎?」
車夫搖頭,他還真是不知道其中緣由。
「因為怕你做個死士太委屈,沒準到老連個任務都出不去。」
李淮眠甚至都覺得這是眾人挑出來,給他解悶用的。
「你有名字嗎?」李淮眠還不知道他叫什麼。
車夫又搖頭「我還是資格……」
李淮眠這才想起來,只有能力夠出任務的人,才有賜名的榮耀。
「本王大概知曉你為何出不了任務了……」
李淮眠也確實覺得,他的業務素質有點欠缺。
「不如叫你凌空,恰好隨著本王一起去趟江南道。」
他不是個冷漠的人,不至於剋扣一個手下的名字。
凌空很高興,揮鞭子的手更加興奮了。
「謝謝主子賜名,回頭他們該羨慕我了。」出去一趟,不是什麼賣命的任務,卻換回來一個名字。
「用不著謝本王,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的……」
「效忠陛下,隨時為陛下獻命。」
這是凌空入王府第一日就上的課程,他們的主子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鳳都皇城裡的女皇陛下。
…………
在馬車和船上輾轉多日,開往江南道的船終於要停下了。
言廷昊眼神中滿是期待「你坐船不害怕嗎?有沒有想起什麼?」
不是說失憶的人,接觸到刺激他的東西,也許就病好了嗎?
「呵呵……讓你失望了……」
言貞貞翻白眼,她是一丁點都沒想起來,並且連水都不怕。
言廷昊就差仰天長哭了,這包袱就長身上了是嗎?
江南道連風都是溫溫和和的,胭脂船上的琴聲歌聲都是和鳳都大不相同,就連這裡的女子都是瘦弱無骨,讓人心生憐惜。
「這裡的女子,怕是都能酥掉男人的骨頭吧。」
言貞貞依靠在欄杆上,面對著吹來的徐徐微風,她好久沒有這麼愜意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她才是整個河面上的焦點。
來往船隻上的人們,紛紛探出頭來,欣賞著這位美麗而不自知的女人。
她就像是一副畫一樣,就那樣坐在沙袋上,用新奇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穿著青色的素衣,即便是廉價的衣服首飾,也被她襯托的高貴了起來。
言廷昊清咳一聲「你要不要把面紗戴一下?」
「不透氣,不想。」
言貞貞回絕,她知道別人都在看她,可是她又不是見不得人,為何要戴上面紗。
言廷昊發愁的抓頭「你這幅樣子,若是進了祖宅,怕是會被盤問來歷……」
「怎麼?我是這麼拿不出手嗎?」言貞貞不悅。
言廷昊連忙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就是我從了母姓,家裡很多事都比較複雜……」
面對他不知如何形容的嘴臉,言貞貞突感頭痛。
大家族都是有些矛盾的,不過為何在言貞貞心裡,總覺得這些都太過小兒科。
船慢慢靠岸,為了省去麻煩,言貞貞把面紗戴上了,可是依舊抵擋不住眾人投來的目光。
江南道很少看到如男子般高挑身材的女子,況且這女子看起來還有些驚艷。
「望城。」
言貞貞看著城門上的字,覺得這個城名繞口。
「這次居然沒有人來迎接,還需要你自己走進去。」
言廷昊聽後尷尬一笑,後面的事或許會更開眼。只不過他還是不要說了,怕哄不好這位祖宗。
林氏的祖宅十分氣派,算是城中的上層大戶。
「是挺漂亮的,和鳳都的王府一樣的氣派。」
雕刻精緻的門楣,大紅色的朱門,門口的兩尊石獅子氣派又精神。
「怎麼沒人迎接啊?」
言貞貞話一出,側門被打開了,走出來一個又瘦又黑的丫頭。
丫頭不耐煩得罪行了個禮「給大爺請安了,老太太說了,既然大爺回來了,那就從測門進吧,大門剛翻修上了漆,來回開著也不方便。」
丫頭眉眼上挑,全然的一副不屑與蔑視的神態。
「這林家大爺,真是全然不顧長輩的想法,貿然從了母姓,他家祖母能罷休嗎?不給他亂棍打出去,已經是恩典了。」
「這林家到底是個大戶,也沒有為難這不孝孫,還給開個側門進去。」
吧啦吧啦……
周圍的行人,對著此處指指點點,嘴裡竟是沒有一句好話。
言貞貞眼見著言廷昊的臉色,由紅潤變成青色,不等言廷昊發怒,她卻先開了口。
「上了漆就開不了門嗎?」她指著門口,歪頭問言廷昊。
言廷昊微微一愣,似是明白了她想幹什麼,伸手就要去拉她。
可是言貞貞不等她反應過來,背著手就大搖大擺的往正門走去。
丫頭擋在言貞貞面前「你是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如此沒有規矩?」
「規矩?上一個同我講規矩的人,或早就投胎了……」
言貞貞沉著臉,抹去臉上的吐沫星子。
規矩?
好像好久都沒有人對她說這麼可笑的話了。
此時的言廷昊顧不上生氣了,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或許會更驚心動魄。
就像那種……
同言貞貞講規矩,就像是和閻王談晚一盞茶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