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提議

  李鹿玉看著密報，面色凝重。

  「果然大災過後必有瘟疫啊……」

  她能預料到的，僅僅是些民生民計問題，想不到還會有官員貪墨，亂民，賊匪一流。

  然而令她更加沉重的，卻是兩份不同情況匯報的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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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就是如此，陛下還想自欺欺人嗎？」

  李淮眠的聲音突然出現她身邊，她下意識的合上密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下次來，記得通傳一下……」

  李淮眠俯下身，沒費力就搶走她手中摺子。

  「第一批糧食，銀錢，過冬衣服，皆是少了三分之一……」

  李淮眠將摺子拍到桌子上時，氣氛更加嚴肅了起來。

  自古以來，救災的物資並不會如數發到災民手裡，只不過這才剛到災區，就莫名少了一部分。

  李鹿玉胸口悶沉，也許她的思維要比心早一點知道，只是她自己不願承認罷了。

  她嘆口氣，語氣中一半嘲笑，一半無奈「真是應該感慨，是不是好歹還留了一大半來救人……」

  她知道除去那些有的沒的剝削，真正到災民手裡的東西，也許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可是她好難過，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親哥哥，其實並沒有那麼的清正廉明。

  李淮眠手放在她的頭頂上，想讓她穩定心情。

  「你比他們想的要聰明，這件事上並沒有好難過的。一個帝王，需要的是有能力的臣子，而不是危急自己治下的親人。」

  李淮眠並不是安慰，而是進一步的讓他認清現實。

  陳景州所做的一切，無論是故作清廉的行事，還是祭拜生母時充滿恨意的言論，皆是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只不過他不想告訴李鹿玉，因為有些事知道的越快，她心中的傷口就越深。

  李鹿玉自然也知曉他的意思，人在官場，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清廉，貪墨或者容忍潛規則，都是給人、給己方便了。

  李鹿玉冷笑「水至清則無魚原來清廉有的時候都是有罪，即使不同流合污，也多少要沾一些淤泥。」

  李淮眠明白她傷心處，只是陳景州的隱瞞，而卻不願意深別的原因。

  他嘆口氣也不願多說什麼，只是有意無意的提了一句「一般出現大災之時，都是要祭天的，居然沒有一個提起祭天之事。」

  奚朝除了年初一時的祭天大禮外，皆會在洪水，瘟疫，地動等天災人禍之時，以祭天的方式，請求上蒼原諒自己統治不利。

  李鹿玉這才想起還有這一事「的確無人提及此事。」

  寒門末等官員不會提，是因為身份不夠。

  世家門閥不會提，是因為不想。

  她伸了個懶腰「朕是女子，祭天大典上，連宮女都不得出入，怎麼會允許朕祭天呢？」

  登基三年，她從未真正的祭天，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好的藉口。

  她雖當了皇帝，可是也只有真正的皇帝才能夠祭天。

  李淮眠揚起一抹挑事的笑「陛下何不趁此機會祭天，以表達自己的憂國憂民？」

  或許，他們都在等一個可以正名的時機。

  李鹿玉回望著他「攝政王今日來的目地，就僅僅是為了給朕提難題的嗎？」

  她可不覺得，這臨時起意提的皇夫之事，他真的能忍住不問。

  「陛下的私事，臣不便摻和。」

  李淮眠說的瀟灑，他伸手拿了顆蘋果，但卻拿成了橘子，一口沒注意就咬了橘子皮，自己還瀟灑的離開了。

  李鹿玉不知為什麼，心情突然開朗了許多。

  ……

  次日的朝會上，當李鹿玉宣告眾人祭天的想法時，果然堂下是詭異的氣氛。

  「陛下，祭天儀式非同小可，還是要請皇族中挑選一位身份貴重的男子代為祭天較為妥當。」

  說話的是末等官員，他的語氣謹慎，神色緊張，像是鼓足了勇氣。

  世家官員並沒有出言反駁，反而是一副認同的樣子，難得這些人在祭天一事上達成統一。

  祭天與皇家祠堂不同在於，皇室的祠堂公主們也可以祭拜，而祭天就是非男子不可。

  對於民間來說，祠堂是同時也是夫權、男權的象徵。

  未出嫁女孩子因為以後將成為別人的人，而媳婦又是外姓人，所以都不能入祠堂。

  而祭天相當於民間的祭祀，主持祭拜的人還未有女人的先例。

  李鹿玉對於這副場景，也並無意外，反而反問道「自開國以來，皆是皇帝才有祭天的資格。朕身為皇帝，何故要假他人之手。」

  「事事都要有個公平，朕也想詢問下諸位，可否給朕個答案，為何朕就不行。」

  李鹿玉明知故問著眾人，但凡有一個人跳出來說她身為女子不適合祭天，她就有藉口進行下去。

  眾人相互看看，都揣測不了女皇的心意，自然也不敢多言。

  「臣認為，祭天乃國禮大事，陛下何不占卜問事，詢問天意如何再行決策？」

  有人站出來提議，算是如今不錯的選擇了。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此事甚有道理。

  李鹿玉剛好順坡下驢道「當今朝中，鳳丞相都卦象最准，剛好半年病假期已滿，不如請丞相進宮來算一卦！」

  她設想了許多條解決的方案，其中一條就是扯出縮在洞裡的老狐狸。

  丞相閉門謝客半年說是養病，實則據說是算出了這一年朝堂不太平，所以才選擇請假躲難。

  這下子順勢就將丞相扯了出來，說話的人都後悔多嘴了。

  直到退朝之時，眾人憋著的話才敢說出來。

  「這陛下真是……」

  想到這是皇宮人多口雜，硬生生的把話咽了下去。

  「這奇了怪了，到底是誰出的主意要祭天的？」官員甲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雖說這祭天該祭，可是也不能女人來祭啊！

  「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這女人祭天以後，是不是民間要效仿起來，女人都要進祠堂了？」

  官員乙憤憤不平，在他們心裡這就是亂了綱常之事。

  女人稱帝，已經亂了常理。

  這要代男子祭天行事，怕是會動搖根基，亂了倫常。

  「也不知丞相大人會算出什麼卦來？」

  「能算什麼卦？瞎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