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雙面

  離國的三皇子，正在追求丞相家的庶長女鳳無雙。

  這是鳳都城人民近來最大的笑談，據說那皇子求美心切，半夜翻牆被護院打了個半死。

  也有說，那護院就是鳳無雙，為了表示抗議，故而痛下狠手。

  坊間傳聞越傳越快，以至於傳回慕容章耳朵里時，就恰恰變了個版本。

  「本王……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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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章陰沉的表情，若不是他雙手扶腰，眾人就不信那個傳聞了。

  「皇子還需繼續努力。」

  李淮眠僅抬了抬眼皮，便端起茶杯品起了茶。

  今日李淮眠穿的很是素雅，一支素玉冠，一身白色繡銀雲紋的衣袍。

  他即便是不聲不響的端坐在那裡，都會將別人的眼神吸引過去。

  慕容章捂著腰，心中卻是煩悶。

  他的確是夜訪丞相府過，那也是三番四次沒有將人請出來的緣故。

  想他堂堂王族之人，一腳被女人踹下牆頭，還摔傷了腰，這面子和里子都摔地上了。

  「我不管！你得下旨，讓鳳無雙來陪我欣賞鳳都風景。」

  慕容章耍賴「若是不成，到時候我就求娶陛下，就算不成，也讓你們不好受。」

  「那到時候就等著配陰婚吧！」

  李淮眠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言語間卻儘是殺氣。

  慕容章收斂了情緒，長長的嘆口氣「你們奚朝規矩多，換做離國，我馬上就抗進大帳里……」

  李淮眠靜靜地聽他胡說，等待同樣一身素服的凌雲出現在門口，他才起身離開。

  「你要去哪裡！你就這樣不管我了？我真去求娶陛下啦……」

  慕容章滿是著急，這完全不是前幾天一聽說要求娶女皇，就收拾了他一頓的李淮眠了。

  李淮眠鄙夷瞥他一眼「今日祭祀，若是想求娶，倒不如去問問側妃，畢竟親姐妹，她更有辦法。」

  慕容章嘟囔了一句「你們這夫妻間真是夠冷漠的……」

  ……

  從攝政王府後門而出的馬車，一路朝著西城而去。

  西城有一片墓地，是當年先皇為護城軍沈家而的墓葬之處。

  先皇兵變之時，沈將軍固守城門，若不是他當年死守，讓先皇在宮中奪位，以及後續的援軍，如今的女皇估計都不會出生。

  先皇雖然順利登基，而沈家卻在當日被屠盡滿門，就連沈夫人肚子裡不足月的胎兒都被人生剖出來。

  但也多虧了當年獵戶之女出身的清妃，背著弓箭，憑藉一己之力，奇蹟般的將胎兒搶了過來。

  一壺清酒灑在墓碑前，李淮眠冷峻的面孔中，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寒意。

  這一壺酒，敬的是一座無名墳，也是墓群中最大的一座。

  李淮眠恭敬的跪下，拜了數拜，然後才起身。

  「乾娘，鹿兒過得很好，不吵不鬧，勤奮刻苦，治理嚴明，百姓們都很擁護她……」李淮眠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凌雲剛開始也以為，這座墳的主人是沈將軍。

  但這實則是傳聞中，死，卻又沒死的清妃。李淮眠能夠平安長大，能夠成為皇室的唯一養子，全是依仗清妃的緣故。

  外人皆傳是因為先皇感念沈家有功，又滿門被殺，故而收養了大難不死的遺孤，更是賞賜皇姓，授以兵權重任。

  但時隔多年以後，眾人才發現，這養子完全就是穩固皇權最大的工具。

  清妃救下養子雖未撫養，但是卻奠定了他在子嗣中的地位。

  而如今的攝政王輔政，卻不奪政，不過是清妃種樹，女皇乘涼罷了。

  李淮眠的記憶里，他只見過清妃三次，一次是學藝休沐回宮，一次是清妃被趕出後宮，最後一次就是被那些人活埋。

  他心中的恨意，要比沈家在鬥爭中滅門還要痛恨。

  「王爺，陳大人來了。」

  凌雲遠遠的看到同樣素服加身的陳景州，提著祭品獨自前來。

  李淮眠站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王爺，亡母的墳何時才可遷入皇陵？」

  此時的他們，猶如家族中的兄弟，不滿脫口而出。

  李淮眠停頓了許久，終究是無言以對。

  陳景州閉上眼，母親死於叛亂，父親迫於壓力，無法將母親入皇陵，如今妹妹貴為皇帝，卻是無人敢說起當年之事。

  李淮眠看著陳景州去祭祀，便快步離去，給他們留下空間。

  陳景州盯著無字墓碑良久，等到雙腿占麻，李淮眠越走越遠，他才蹲下來，一樣一樣拿出準備好的祭拜物品。

  他的樣子像是竭力在壓制著情緒，終於忍不住將手中的酒瓶摔了出去。

  「為什麼……」

  陳景州猩紅的雙眼中，他指著墓碑咆哮著。

  為什麼當年入宮的不是他？

  他明明是皇子，為什麼還要低人一等？

  為什麼男尊女卑，長子繼業之下，他就只能當個臣子？

  「我一定會親手將屬於我的東西搶回來……」

  皇位，身份，財富……

  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東西，他要如數拿回。

  「這是你們欠我的，就別怪我心狠……」

  陳景州咬牙切齒，完全沒了往日穩重正義的神態。

  千古第一女皇……

  在他眼裡，也不過就是偷糧之鼠，竊取了他應得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