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擇選

  遴選的旨意是突然降下的，繞是很多家族都有準備，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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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遴選和親的人，其實不必大張旗鼓，甚至拉動了一半適齡的宗室女。

  在百姓眼中，一個離國不值得這麼興師動眾。

  在大臣眼中，一個離國犯不著搭上家女，也就是刻意討好。

  於是，就又有傳聞，女皇深怕皇位不穩，刻意拉攏離國使團，企圖穩固邊境之態勢。

  李鹿玉聽著這傳聞，只是眼皮微挑。

  「要是和親能解決的，朕犯得著打仗？」

  這種拙劣的傳聞一經傳出，還沒從街頭傳到街尾就當成笑話，一笑了之。

  他們的女皇雖登基三年，但不至於如此沒有骨氣。

  遴選選在兩日後，一百位女子精心打扮之下，被馬車從後門拉進了宮中。

  一群官家小姐下了馬車後，就被引導宮女引導著，在一旁的宮殿內等候召喚。

  她們做夢都想不到，女帝繼位，原以為她們沒機會進宮選秀。

  結果新帝繼位的第一次選秀，居然是為了和親。

  「我不想嫁給離國人，那地方冬天冷，夏天蚊子都比拳頭大，好可怕啊……」

  「我娘說，離國人一拳都能打死一個人，我好怕呀……嗚嗚嗚……」

  這些嬌滴滴的秀女本不該哭泣，但一旁的女官也對她們格外的容忍，也並未斥責，反而提醒她們注意妝容嚴整。

  當今天子是個極重禮節之人，女子哭花了妝容，就是最大的失儀。

  「陛下召各位秀女覲見——」

  一道震天的細嗓音划過眾人耳畔，剛還在哭泣的秀女瞬間收聲，換上了官家小姐特有的笑容。

  和親秀女的遴選，要比起后妃遴選簡單很多，過程不過是技藝和容貌兩項。

  一般技藝在前，容貌在後，德才兼備者留到最後，今此卻反過來了。

  宮殿是側殿，因遴選與政事有關，所以太后與宗親們就沒有資格參觀。

  李鹿玉穿著一套粉色金繡的龍紋袍，頭髮隨意一挽，耳垂是極為名貴的南海明珠耳釘。

  陽光斜著罩進屋內，她整個人散發著是如夜明珠般柔和的光暈，令人移不開眼。

  「臣女參加陛下——」

  嬌滴滴的嗓音，李鹿玉面對眼前的鶯鶯燕燕，突然理解了「從此君王不早朝」是個什麼情緒。

  「若是朕是個男人的話……」

  會不會也垂涎美色？

  李鹿玉突然想知道李淮眠面對一群女人的神情，她記得之前送過美人，最後還是被鳳玄魚打殘廢了丟出去的。

  「起來吧！」

  李鹿玉語氣儘量柔和，眾人緩緩的起身，還是有被驚嚇之感。

  她審視了一下秀女們的妝容，確實沒有蠢到故意扮丑的，也沒有哭的太不得體的。

  「離國與我朝爭端已久，和親的意義想必朕也不用多說。朕之所以選擇遴選的方式，一來是朕未成婚，並無子嗣。二來為求公允，適齡且無婚約之人皆選。」

  「你們的婚姻對家族意味著什麼，那是你們的私事，但遴選是為國事，若是故意落選不盡力者，其父官降三級，罰俸三年，你們可知道？」

  李鹿玉把話都講清楚，畢竟都是女孩子，嚇一嚇，比哄著更容易讓她們認真。

  「臣女謹遵教誨。」

  眾人又是齊刷刷的行禮，但是氣息更是不足了。

  引導宮女將人又帶了下去，普考其茶藝，擇優而取。

  奚朝的茶葉遠近聞名，而烹茶技藝也是出神入化。煮茶是必備的技能，若是奚朝閨秀不會做茶，那丟的就不是個人的顏面了。

  「陛下，您這樣做會不會太誇張了？」

  小獅子沏了杯茶，遞到李鹿玉面前，卻被她拒絕了。

  「既然都不想把女兒嫁出去，那就是都來體會下煎熬的滋味。」

  即便是選一人，李鹿玉也要用這種方式，讓眾臣明白，推諉之下誰也不會得利。

  只不過面對的是一群女兒家，李鹿玉捨不得下重手。

  「婚姻就是個火坑啊！朕怎麼捨得讓這群不諳世事的人，跳進火坑呢？」

  李鹿玉喃喃自語，她心裡的打算太深，顧慮太多，不得不做個樣子罷了。

  熙雪立於一側，近日有太多的夫人們藉故往她住處投遞禮物與信件。

  陛下的心思跳脫，除了攝政王誰也猜不准，但她唯一猜的到的，就是陛下打算從裡面挑的人，一定是個對朝局沒有任何影響的人。

  甚至，還有可能是京圈中被人嫌棄的人。

  …………

  啪嗒——

  一個蓋碗打碎在地，女孩嚇得立馬跪下來。

  看到舉著戒條的嬤嬤，她乖乖的舉起手，狠狠的忍受了十五戒條後，被人拖了出去。

  眾人羨慕之餘，也害怕那帶著倒刺的戒條。

  茶藝不過關的直接被取消資格，但是戒條確實一下見血，這十五下打完，怕是手也得廢上三個月。

  「各位貴人用心些，是不是故意的本官看的出來。」

  監考女官表情嚴肅，雖說是普考，但每五人一組就有一個考官，犯錯的不僅會取消資格，還會挨打。

  大家閨秀挨打對名聲而言並不是好事，更何況是在皇宮之內。

  池語哆哆嗦嗦在眾人之後煮茶，她總感覺下一刻鞭子就抽到自己身上了。

  本來出門畫了個丑妝，結果被鳳無雙那個賤人又按了回去。

  池語點茶完畢，戰戰兢兢的看女官審查完畢，才鬆口氣的同時，手中的茶筅掉到了地上。

  她立馬蹲下去撿，無意的發現旁邊閨秀的長裙之下穿著一雙靴子，小腿兩側甚至還有些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什麼東西。

  嬤嬤敲了敲桌子，她這才站起來，也嚇得將剛才的事忘記了。

  所有人點茶完畢，但也神奇的少了一半的人。而那離開的一半人，還真不是故意而為。

  就這樣簡簡單單的進入到最後一關，所有人都覺得考題太過簡單。

  池語垂著頭，在想著怎麼不著痕跡的殿前失儀，結果一抬頭就見到鳳無雙的臉。

  作為紫衣女衛官，她出現在這種場合，好像也說的過去。

  可是……她不是掛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