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賠禮

  護城河行刺一事，終究是傳的全城皆知。

  百姓們多對離國怨念深中，加上此事，更是對使團的到來牴觸。

  朝堂上，本該科舉議論的話題，皆因此時轉變了方向。

  李鹿玉展開學士閣篩選的甲榜三百人的名單，心裡還是頗為滿意。

  

  「原來世族之中，還是有些人才的。」

  她邊翻看邊感慨，人才選拔較為公允，也是十分欣慰的事。

  可是當她翻看到後幾頁時，幾個的名字還是什麼扎眼。

  李鹿玉合上奏摺，冷哼道「在公允的政策之下，還是會有人情世故加進去的。」

  一等侯爵府元承宵，大將軍之子龐旁，大王爺的雙面客卿蘇遜……

  真是奇奇怪怪的人，都擠進來了。

  「你們覺得，如今的一等侯爵府實力如何？」

  李鹿玉丟了一塊牛乳糕放進嘴裡，隨意問著殿內的宮人。

  眾人緊張兮兮的相互望了一眼，誰都知道她只是隨口問的，誰若是回復了，那才是不要命了。

  李鹿玉深覺無趣的端起茶杯，剛飲了一口，就噴了出來。

  「這是泡的茶？想要毒死朕嗎？」

  她的舌尖都被苦麻了。

  小獅子撇撇嘴「這珍珠人參壓驚茶，是王爺今早命人送來的。」

  無需在往下說下去，李鹿玉便意會，她出宮遇刺之事還是被發現了。

  奇怪的是，這些暗衛並未受到責罰。

  「那就讓熙雪多休息幾日吧！」李鹿玉順著台階，給熙雪放了幾天假。

  小獅子滿不情願，他在外面擔驚受怕，留守的人反而占了便宜。

  英明如王爺，怎麼會不知道遇刺的是陛下呢？

  好在這次沒有受到責罰，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元家費盡心思，想要讓元承宵以科舉謀求世子位，多半是因為元家衰敗，需要個正經的名聲。」

  李鹿玉沉思一會，忽想起一事「不是說元家二公子，文采斐然，儀表堂堂嗎？怎麼會派個草包科舉？」

  「陛下，這二公子是原配亡妻所出……」小獅子說的含蓄。

  李鹿玉果真冷下臉「呵！朕也是原配所出！」

  她將手中摺子甩了出去，恰好砸到剛走進來的宮女。

  宮女手中是一對泥塑的孩童，他們手中皆有鈴鐺，模樣並不精緻，卻是憨厚可愛。

  小獅子急忙上面拿過來，呈遞給她。

  「這是民間的磨喝樂？」

  她也有幾個這樣的娃娃，只不過是西域進貢的，身上還有異香。

  反觀手中這個娃娃粗糙難看，唯獨鈴鐺卻精緻獨特。

  「這是……宮外一人說給熙女官的，奴婢也不敢傳達……」

  這若是家人所送之物還好，偏偏是個來路不明之人。

  鳳吟殿戒備森嚴，一人出錯，全殿的人受罰，誰也不會在任何事上相互包庇。

  「此等小事就稟報給陛下，你這是誠心添亂嗎？」

  小獅子大聲訓斥，有點不滿宮人越級上報。

  李鹿玉思索著，在娃娃身上摸索了一下，放下娃娃背後有個暗格，打開以後，居然是張人皮面具。

  她臉色一僵，晦氣般的將面具甩了出去。

  小獅子示意周圍宮人離開，等人走後，才露出一番小狗的嘴臉。

  「這人太可惡了，居然敢明目張胆送東西過來。」

  小獅子看著面具上的「道歉」二字，更是生氣。

  李鹿玉反而很平靜「如此也好，他真是真把朕當宮中女官了。」

  「可是日後總有相見的時候，陛下就要這樣隱瞞嗎？」

  小獅子想不明白，如此膽大之人，陛下為何還不處置？

  「這不是更好？女官的身份，總比女皇來的方便些。」

  李鹿玉取下娃娃的鈴鐺「將這兩個磨喝樂丟出去吧。」

  小獅子這才明白，那兩顆鈴鐺才是真正贈送之物。

  李鹿玉憶起昨日跌入水中時，卻是感覺有人一起跳入了水中。

  「沈懷年……」

  她反覆念著這個名字，總是覺得很熟悉，但卻記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

  李淮眠此次選的跟班不錯，至少沒有讓她那麼排斥。

  ……

  長華巷是宮侍們的住所，被莫名其妙放假的熙雪，難得有心接收各宮宮人的拜訪。

  「熙女官，這是下官家裡送來的，也不值什麼錢，想著口感不錯，就給您送來了些。」

  某女官遞過一盒精緻的糕點，每個糕點做成花狀，栩栩如生。

  熙雪表情淡然的拿起一個放進嘴裡，入口即化的糕點裡，居然帶有絲絲涼意。

  她記得這個味道，是陛下吃過的涼糕，而眼前的這位同僚，卻是皇商之女。

  尚工局的女官笑盈盈的呈上來一支素玉簪。

  「最近的水玉有多餘的料子，下官就順手做了一支。您御前行事，還是需要裝扮些的。」

  那水玉是郡王所用之玉，外表與白玉無二，唯有在酷暑時，如寒水般有降暑之感。

  熙雪依舊淡然的望一眼，輕聲拒絕「這僭越之物，我自是不敢用。」

  但她並沒有推脫，只是放在了糕點盒旁。

  門外跑進來一個小宮女，扭扭捏捏的樣子，原來就是剛才將磨喝樂遞給陛下的人。

  「大人，剛才有人從宮外送來了一對磨喝樂，奴婢不敢留下，就遞給了陛下……」

  小宮女戰戰兢兢的，她做的本沒錯，如今卻感覺像做錯了一樣。

  熙雪先是皺眉，後又問道「是什麼人送的？」

  「是一個戴著鐵面的公子，奴婢剛好從宮外回來……」小宮女如實回復。

  那個鐵面男人挺嚇人的，讓她不敢不接。

  熙雪想起那日在宮外，騎著馬救女皇的男人。

  「陛下怎麼說？」

  「總管將那一對磨喝樂丟了。」

  小宮女一直看到小獅子出門將它們摔碎，才敢過來稟報。

  熙雪臉上略有不悅，雖知曉事實為何，但這畢竟掃了她的面子。

  眾人相互看看，既然是陛下命令的，她們也不好說什麼，就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待人走後，熙雪一耳光扇在宮女臉上。

  「下回在如此行事，你知道後果。」

  小宮女委屈的捂著臉不敢說話，熙雪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的臉是怎麼弄的？」

  「我……我自己拍蟲子打的……」小宮女哽咽著回復，然後灰溜溜的跑出去了。

  熙雪閉上眼睛嘆口氣，不知為何，她竟也不想讓女皇也說她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