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查

  李鹿玉目光向前，岸邊打撈上了七八具死相悽慘的屍體，眼底染上一層怒意，但並未發作。

  「主、主子……哇……」

  小獅子衝出人群，跪在地上滑到李鹿玉面前，死死的抱住她的大腿。

  李鹿玉嫌棄的踢了踢，終究還是不忍心把他踢出去。

  

  沈懷年善解人意的揪住他的肩膀，輕輕一拉將他丟了出去。

  「這些都是什麼人？」

  比起這插曲，李鹿玉更想知道刺客是什麼人。

  巡防營的士兵上前拉下刺客的面罩，高鼻濃眉的相貌一目了然。

  周圍人面面相覷，這不就是離國的人相貌嗎？

  「今夜之事，本官會如實稟報陛下，此事茲事體大，還望諸位能封鎖消息，顧全大局。」

  李鹿玉眉頭深鎖，今夜之事怕是瞞不過去，但此事的影響，怕是會延綿到日後。

  眾人聽懂了，行禮過後，便匆忙前去收拾殘局。

  「使臣來朝在即，離國要是派刺客前來，那真是討不得一點好處。」

  沈懷年並不奇怪那些刺客的身份，他看到李鹿玉鎮定的樣子，反而有些欣慰。

  「自然不是離國派來的，頂多全算是離國人被訓教成了刺客。」

  如此引火燒身之事，離國國主怕不會做。

  李鹿玉很奇怪，為何她出宮這幾次，次次遭到刺客，似乎是有人泄露風聲一般。

  小獅子抽抽搭搭的，回過神來以後，爬起來擰乾身上的水，頗為委屈的站在一邊。

  李鹿玉嘆口氣「你又不會水，你跳下去做什麼？還有這鞋子，我跳下去那麼久也沒掉，你也真是能耐。」

  她嘴上嫌棄，實則為關心。

  護城河水下環境複雜，暗河諸多，保不齊就喪命於此。

  小獅子邊擦臉邊哭「還是活的……還能罵人……嗚嗚嗚……」

  他哭的很狼狽，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鼻涕。

  沈懷年被他的樣子逗笑了「你這奴僕還挺忠心。」

  「忠心不忠心的還用你說？」小獅子一肚子氣。

  「要不是你非要放燈，至於掉進水裡嗎？至於遇到刺客嗎？至於……」

  「至於！」

  沈懷年肯定的語氣十分嚴肅，反而把小獅子嚇到噤聲了。

  「何以見得？」

  李鹿玉脫口而出，身體不自覺的警惕起來。

  「難道不是嗎？」沈懷年反問「如果不是衝著你來的，剛才我與你一起放燈，為何只拉你下水？」

  那兩個刺客速度快到，只是眨眼間就將人拖了下去。

  李鹿玉細想，也覺得他說的在理，畢竟前次遇刺，他有不在場的事實。

  「如今的問題很簡單，誰有能力將畏水的離國人訓練成水鬼，又是誰能在京城中組織刺客力量。」

  沈懷年引出重點話題，現在毫無線索，如今只能憑藉猜測。

  鳳都城權貴眾多，並不是那麼好查的。

  李鹿玉的想法與沈懷年想到了一起，但此事卻是極為棘手，查無所查。

  看她犯難的樣子，沈懷年摸著下巴問道。

  「為何不懷疑是攝政王？畢竟他才是除陛下外，實力最強的人。」

  李鹿玉聽聞，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丟下一句「他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沈懷年追問「難道就因為攝政王軍權過大？令人忌憚？」

  「你可是攝政王麾下的人，不臣之心的如此明顯。」李鹿玉提醒他不要沒了分寸。

  沈懷年卻毫不畏懼「我只是合理懷疑，而且……」

  他突然俯身靠近「你不是宮中女官嗎？若是跟著你，是不是更有前途些？」

  李鹿玉被他的靠近，逼的後退幾步「我是女官，但也不過是個侍女而已，什麼前途都和我無關。」

  「你把我引薦給陛下，豈不是直接簡單？」沈懷年大言不慚。

  李鹿玉推開他，鄙夷的瞥他一眼。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此人的不要臉程度真是登峰造極。

  「切！就憑你？」小獅子先開口嘲諷「你是長的很英俊，還是特別有才華，能服侍人那種，也不看看自己能幹點什麼。難不成也想一剪刀咔嚓，然後待在宮裡，圖啥？」

  在小獅子的心裡，能進宮的男人，要麼是不全的，要麼是看門的。

  「照你這麼說，你這優秀到把服侍的對象，服侍到河裡了，那你真優秀。」沈懷年反諷回去。

  小獅子想反駁，又無力反駁，只能如青蛙般氣鼓鼓的閉上嘴。

  李鹿玉看著如鬥雞般的二人，心情莫名好了一半。

  她曾以為這個沈懷年是個冷漠又狠厲的人，如今變了個模樣般，十分的有趣。

  「走吧！該回去向陛下復命了。」

  李鹿玉也該回去休息一下了。

  「切慢。」

  沈懷年跑到她面前，將人皮面具遞給她。

  「這東西價值千金，金大人該細心保管才是。」

  李鹿玉覺得他誠心戲弄她，眼睛一翻，伸手就將他推開。

  小獅子搶過面具，小狗呲牙一般的哼了一聲，跟著她離開了。

  沈懷年笑盈盈的目送她的背影離開，轉身間眼底壓制的怒火，止不住的迸發出來。

  影衛從黑暗處走過來，略有恐懼之感。

  「查！」

  沈懷年周身染髮著戾氣，他仰頭看著一半的殘月，心中怒意難消。

  一股冷風鑽進影衛的脖子，令他深感寒冷。

  遠處的貨船，船家抱著兩身濕漉漉的衣服，一個勁兒的摸索著。

  「哎呀！這真是好料子！這一尺不下千金吧？」

  尤其是那女子穿的衣服，簡直是世間少有的料子。

  「您還是收了心思，待晾乾後就燒掉吧！若是有人來報恩，您也就當沒有發生此事，拒絕就好。」芸娘平靜的望了一眼，勸阻道。

  「為何？」

  「今晚死了這麼多人，船家是想自己也送個人頭過去嗎？」

  芸娘聰慧，這衣著華麗，又有高手追殺之人，必定身份尊貴。

  船家恍然大悟，嚇得把衣服丟的老遠，連忙答應下來。

  芸娘摸著手中的藍寶石，這是西域進貢給皇宮的貢品，品相絕佳，這麼一塊就能賣下一條街。

  「還真是大方了。」她笑著塞進荷包里，欣然接受。

  送如此貴重物品，定然是寓意日後並不會特意答謝，更不希望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