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取而代之

  病房裡，傅靳下意識地向門外看了一眼，他剛才有一陣莫名的心悸。

  看著母親那期待的樣子，他還是搖了搖頭。

  「這件事太倉促，等以後再說吧。」

  說完之後，他離開病房，來到安全通道的地方點燃一支煙。

  腳下的血跡他也看到了，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林文綺並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病房的，她只知道，在一看到方曜時，她感覺渾身一軟，就這樣緩緩地倒了下去。

  「文綺！」

  方曜及時地衝過來，一把將林文綺扶到了病床上，並且讓護士幫她把手止血。

  「文綺，你現在需要休息，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嗯。」

  

  林文綺只是默默地點點頭，接著重新躺下來，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方曜耐心地給她把被子蓋好。

  方曜是她的青梅竹馬，因為比她大三歲，所以從小在山裡的時候，她總會跟在他的後面「哥哥哥哥」的不喊著。

  而她對方曜的情愫，也是在那十多年的時間裡逐漸產生的。

  方曜很優秀，十八歲考上了全國最好的醫學院。

  並且在臨走之前，說到時候會在那裡等著她。

  林文綺經過三年的努力，也如願以償地考上了同一所學校，只是後來卻……

  她並不想讓方曜知道當年的事，不想讓他愧疚，所以即便重遇她並不會提及。

  後來的幾天，方曜作為她的主治醫生，不忙的時候會在病房裡照顧她。

  終於在一周之後，她接到可以出院的通知，但是心情卻變得沉重。

  她沒有錢，也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方曜來到病房，看到林文綺在發呆，便走上前來幫她收拾著東西。

  「文綺，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開始新的生活吧。」

  林文綺先是搖搖頭，接著淡然一笑。

  其實在這段時間她看著方曜在工作中那出色的模樣，也讓她回憶起來很多。

  在傅家這五年如同牢獄般的生活，差一點讓她徹底忘記當年那個努力奮鬥的自己。

  「方曜，我想重新考大學。」

  林文綺忽然抬起頭問道，「你能幫我是吧？」

  「可以。」

  方曜和傅靳不同，在有著不輸傅靳外表的情況下，還有著他沒有的溫柔。

  這個當年最愛的大哥哥，不管過去多少年，在林文綺的心裡都是永遠可以依靠的那一個。

  說完之後，他看著林文綺那重整旗鼓的模樣，不由得燦爛一笑，心知有些提前準備好的勸說可以省掉了。

  方曜是醫院的醫生，當然在輾轉之下了解到了關於林文綺的處境。

  本想勸說她離開的，沒有想到這個傻丫頭卻先一步開了竅。

  出院之後，在方曜的幫助下，林文綺般到了一間新租的房子裡。

  但是在打開最裡面的一個房間時，她愣在了原地，因為裡面有整整一面牆的藥櫃，以及桌上擺著好多套銀針和藥碗。

  「方曜，你這是……」

  「我想了一下，以你的水平，上大學有些屈才了。」

  方曜淡淡地笑著，並沒沒有解釋太多。

  看著這些熟悉的東西，林文綺甚至有種想哭的衝動。

  當年她和方曜在山裡，自小拜一位高人為師，十幾年的時間早已習一手驚人的醫術。

  嚴格上來講，她比方曜的水平還要高一些，只不過後來方曜想要去鑽研西醫的精髓來精進醫術，這才考出了大山。

  林文綺走進去，聞著草藥熟悉的味道，輕輕撫摸著那些銀針，她的記憶仿佛又回到了五年以前的生活。

  「我在這裡年齡不夠，也沒有名氣，怎麼可能有人來找我看病？」

  「誰說讓你看病了，我來城市裡之後才發現，原來學中醫除了看病還有很多用處。」

  方曜神神秘秘地說著，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來一個小盒子。

  林文綺打開聞了一下，思考片刻之後說道：「這個不是我們之前做著玩的藥膏？你做這個出來做什麼？」

  「你還記得當初做這個的原因嗎？」

  「好像是你的手燙傷，這個藥可以幫助……方曜，你該不會想要生產藥吧，這個不行的，那樣嚴格的審查不說，而且我也沒有錢大量投資。」

  林文綺立刻擺擺手，又把盒子塞回到了方曜的手中。

  「笨丫頭。」

  方曜輕輕地在林文綺的額頭上點了一下，「怎麼說你也在城裡住了五年，難道不知道有化妝品這種東西嗎？」

  林文綺恍然，在此之前，她真的沒有想到把這兩種東西結合在一起。

  因為當初她總覺得草藥味道比較重，也不知道有香精這種東西的存在。

  看樣子從某種程度來說，即便經過了五年，她好像還是從山裡出來的那個土包子……

  她當初剛從山裡出來就被傅家關在家，一關就是五年，早就和生活脫節了。

  在這裡住了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她才終於適應這邊的生活。

  夜裡，她坐在陽台上，看著夜空，不禁在想傅家現在是什麼樣子。

  恐怕，在她離開之後，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了吧。

  想到這裡，林文綺的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容。

  其實傅家現在的情況，和她想像的差不多。

  宋萱兒正式住進來，在學校里沒有課的時候，就會陪著家裡的兩個孩子玩耍。

  這種像是賢妻良母的樣子，深得李蘭霜的喜愛。

  而唯獨感覺到不舒服的，或許只有傅靳了……

  他坐在二樓的陽台上，聽著樓下孩子們的歡笑聲，目光卻時不時地掃向那一間又變成倉庫的小房間。

  林文綺這個女人，竟然就這樣丟下孩子走了，她怎麼可以對自己的孩子這樣，那難道不是親生骨肉嗎？

  而且在宋萱兒出院回到家之後，這個小房間就被徹底清空。

  似乎所有人都輕易默認，林文綺是不會再回來的。

  而傅靳也只是在看著傭人打掃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這五年來，林文綺的生活簡單的可怕。

  傭人分給她的兩小瓶護膚品，以及兩件早已洗的發白的舊衣服。

  連帶床單被罩加起來也只有一包而已，隨手就被當作垃圾丟出去。

  幾分鐘的時間，就將她在這裡五年的生活痕跡全部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