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萬箭穿心

  明明之前兩個孩子和她也還算親昵，怎麼現在宋萱兒反而更像是他們的母親一般……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只好緩緩地退回到了黑暗的房間裡，顫抖地拿起床頭的相框，指尖撫過照片上孩子們的笑臉。

  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孩子們，可是她什麼都沒有。

  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因為這種可笑的原因讓她變成了一個失敗的母親，孩子們的背叛也這讓她這麼多年的堅持變成了笑話。

  林文綺抓著胸口的衣服，這種痛苦將她壓的完全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文綺？」

  門外，傳來了傭人娟子的聲音。

  林文綺被從痛苦中拉出來，連忙起身開門。

  

  「娟子，怎麼了？」

  「我就是來看看你怎麼樣，還好吧？」

  娟子比林文綺年長几歲，是從鄉下來打工的，因為幹活勤快，已經在傅家做了十年有餘。

  也算得上是林文綺唯一的朋友。

  她在說完之後，從圍裙里拿出來個袋子塞進林文綺的手裡。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身體會受不了的，趕緊把這個吃了，我要去忙了。」

  「謝謝你……」

  林文綺打開手裡的袋子，裡面分別裝著一個蘋果和幾個剛做好的點心。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沒次逢年過節，或者招待客人的時候，她都是沒有資格去吃飯的。

  要不是娟子沒次都偷偷拿些東西過來，她恐怕真的會這樣餓一天。

  在娟子離開之後，林文綺剛想吃幾口，卻又聽到了門口的腳步。

  她以為娟子忘記什麼又返回來，並沒有在意，可是在門被推開之後，她才頓時一愣。

  因為進來的人竟然是傅靳……

  「你來做什麼……」

  林文綺下意識地把食物藏在身後，又用力地抹了抹嘴。

  再怎麼說林文綺也是他兩個孩子的親生母親，為什麼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被發現偷吃東西的乞丐一樣。

  「沒什麼。」

  說完之後，傅靳轉身離開。

  他的一隻手一直放在身後，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

  原本是在給宋萱兒盛湯的時候一起盛出來的，但是在看到林文綺那偷吃東西的模樣時，還是放棄了。

  林文綺的那副樣子讓他很難受，或許是生氣，又或許不願意自己也像對待乞丐一樣再對待她。

  「開飯了，萱兒快來吃飯。」

  樓下，李蘭霜的聲音傳來。

  林文綺的心臟又是一陣抽搐，接著便聽到了傅靳下樓的聲音。

  她繼續拿出剛才的食物，一口一口地吃著，樓下的歡聲笑語仿佛來自於另一個世界……

  好在因為有親戚們在，李蘭霜也不會讓她去收拾碗筷。

  就這樣，林文綺在把東西吃完之後，就躺回到那張小床上，沉沉地睡著了。

  中間似乎聽到一些動靜，但是她感覺眼睛都睜不開，難得不用幹活，她實在是太累了。

  又過了很久，她是被門口傳來的嬉鬧聲吵醒的。

  「萱兒阿姨，媽媽每天都躲在房間裡，不願意陪我們玩，還是萱兒阿姨好，能陪我們玩！」

  傅雪那清脆的聲音傳來，聽得出她真的很開心。

  而宋萱兒並沒有順著孩子的話去指責什麼，而是十分耐心地說道：「傅雪，不能那麼說媽媽，不然讓媽媽聽到的話，會對阿姨有意見的。」

  「哼，媽媽是不會有意見的。」

  這一次，輪到傅伊不滿地說道，「如果媽媽不喜歡萱兒阿姨的話，我們就不喜歡媽媽，我們就不叫她媽媽！」

  一瞬間，林文綺渾身的血液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的確，在過去的四年裡，她對孩子的照顧的確很少。

  但那並不是因為她不願意，而是李蘭霜不允許。

  傅家的人除了在使喚她幹活之外，對她的態度就像是對待外面的野貓野狗一樣，生怕靠近孩子一點，就會教壞他們傅家的血脈。

  可是，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聽著外面傅伊和傅雪對宋萱兒的各種親昵，林文綺簡直要崩潰了。

  她原以為不管傅家人怎麼對她，都無法改變血濃於水的事實，但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外面的鐘聲敲響，林文綺看了一眼手機，竟然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

  而宋萱兒真的像李慧蘭所說的一樣，住在家裡沒有離開。

  林文綺深吸一口氣，起身收拾好床鋪，打算向往常一樣去廚房幫忙做飯。

  但是在打開門之後，她卻發現宋萱兒帶著兩個孩子，還在二樓的樓梯口上嬉鬧玩耍。

  「傅雪，傅伊，不在要那裡玩，太危險了。」

  眼看著孩子就在樓梯邊上跳來跳去，林文綺還是忍不住走過去想要勸說。

  可是兩個孩子卻不約而同地對她做了一個鬼臉，略顯嫌棄地說道：「媽媽好煩，我們才不怕……」

  說完之後，還挑釁似的蹦躂的更厲害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傅雪跳著跳著忽然踩到了腳下沒有收起來的玩具，她驚呼一聲，身體不由得向後倒去。

  「傅雪！」

  林文綺嚇得魂都快丟了，她迅速跑過去想要拉著傅雪，可是沒想到宋萱兒卻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想要阻攔。

  只不過宋萱兒顯然忽略了一個母親想要救女兒的信念，她的身體直接被林文綺撞了出去。

  就這樣，林文綺雖然一把將傅雪甩了回來，可是自己的身體卻來不及收回來，直接向樓梯下面滾去，一起連帶著的還有宋萱兒。

  一陣劇烈的響動之後，傅靳和李蘭霜都跑了過來。

  「萱兒！」

  李蘭霜看到宋萱兒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立刻扯著嗓子驚叫著，「叫救護車！快點叫救護車！」

  傅靳也同樣心驚，他的目光卻一直注視在林文綺的身上。

  因為不知林文綺在掉下時碰到了哪裡，此時她的後肩被劃開了一條口子，鮮血不斷地滲出，將雪白的衣衫染成了血色。

  娟子也匆匆從廚房跑過來，她雙手顫抖地輕輕拍打著林文綺的臉。

  「文綺，你醒醒啊，文綺！」

  林文綺似乎聽到了呼喊，緩緩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