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自己作死

  李紫玉正對此事毫無頭緒，聽完宮人帶來的這個消息，她如同迷失在樹林裡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方向。

  「你當真看清楚了？」

  「千真萬確，奴才親眼見他進了鍾林殿，這才敢來向您稟報。」

  李紫玉聽得雙眼直放光，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直苦苦追查的兇手，竟然近在眼前。

  不過激動歸激動，她可沒忘記，張氏有多器重他。

  她現在沒有證據，這麼貿然的把人抓了，張氏肯定會出面干預。

  一旦鬧起來，她不一定占上風。

  保不齊，抓不著狐狸，還惹得一身騷，讓張氏更加厭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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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上次的事，她算是看出來了，要想在沐雲軒身邊待得長遠，就不能得罪張氏。

  以前，是她低估了他們的母子之情。

  她一直覺得，只要依仗家室和美貌，就能把沐雲軒抓牢。

  但她卻忘了，後宮之中，符合這個標準的女人何其多。

  稍不留神，他就可能被勾走。

  說到底，還是許婉有心眼，提前抱住了這棵大樹。

  不過，她有得意不了多久了。

  要是張氏知道她最偏心的「女兒」這麼不知廉恥，和郎中搞在一起了，她還能像現在這樣喜歡她嗎？

  呵！

  她也真是夠貪心的，晉王才走了多久呀，她使計策進了崇政殿還不知足，居然如此急不可耐的跟一個平頭老百姓在深夜私會。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共處了這麼長時間，該乾的不該乾的，只怕都幹了。

  可憐那老實的晉王，頭上這頂綠帽子，只怕是戴的有年頭了。

  不過沒關係，她會幫他摘掉的。

  只要坐實了胡郎中的罪，那她，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雖然沐雲軒不許她再對她下手，可這回，卻是她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

  天蒙蒙亮，第一束光線透過窗戶，打進殿裡，給死氣沉沉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生氣。

  渾渾噩噩的坐了整整一個晚上，許婉始終沒有合眼。

  自從胡郎中離開，她連姿勢都未曾變，就那麼直挺挺的坐著。

  她一直在想該怎樣安置腹中的孩子，可是一晚上過去了，卻沒有得出任何結論。

  念歡恰好在此時睡醒了，大眼睛掃視了一圈周遭，沒有發現母親的聲影，癟著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啼哭聲瞬間響徹大殿，傳進了許婉的耳朵里，嚇了她一跳。

  她想也沒想，下意識就要過去哄。

  可是坐了那麼長時間，她的雙腿早就麻木了。

  這一用力，身體根本就不聽使喚，膝蓋一軟，整個人隨即摔在了地上。

  骨頭鉻在堅硬的地板，疼的許婉眼冒金星。

  她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抵不住痛楚，低呼了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那鑽心的感覺才消散一些。

  許婉積攢了幾分力氣，撐著手臂坐起來。

  原本以為跌了這麼一大跤，肚子會受影響。

  她提心弔膽的摸向小腹，可是卻很意外，竟然並沒有異樣，甚至一絲感覺都沒有。

  許婉鬆了口氣，這才顫顫巍巍掀開裙擺檢查傷勢。

  雖然沒有出血，但小腿上，還是留下了一大片很明顯的淤青。

  許婉低頭瞧著，無奈的嘆了口氣，昨夜還笑話琉璃沒出息，沒想到才過了幾個時辰，就步了她的後塵。

  她咬著牙，一瘸一拐的走進內堂。

  小念歡久不見母親，已經等的沒有耐心了，於是決定主動出擊。

  她帶著小身子，吃力的往地上爬。

  奈何床榻實在太高，雙腳碰不到地，她也不敢鬆手，只能掛在床沿，上不來下不去，那副樣子，十分的滑稽。

  許婉看到這一幕，生怕她摔下去，三步並作兩步就要去攙扶。

  可是還不等她走到一半，小念歡便臂力不支，主動爬了回去。

  看著那倉皇的小背影，許婉沒有克制住，噗嗤笑了。

  孩子身上就是有這種神奇的魔力，不管遇到了多大的事情，只要她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總是能逗你開懷。

  許婉看著念歡，手心下意識就摸向了肚子。

  這個動作一出，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也是，無論孩子的父親是誰，可他始終都是她身上的一塊肉。

  若是生下來，他也會同念歡一般，陪在她身邊，軟糯糯的喊她一聲娘親，在她懷裡撒嬌。

  一想到那個場景，許婉的心，頓時就軟的一塌糊塗了。

  ……

  或許是懷了孕的緣故，許婉總是覺得提不起精神，人也懶惰的要命。

  吃過早飯，她連頭都沒梳，就那麼隨性的坐在院子裡看書。

  這書她看了好幾遍，上面的內容她倒背如流，早就不感興趣了，於是便打算小憩一會兒。

  琉璃收拾完碗筷，一出來就瞧見她準備睡覺。

  這些日子，她也察覺出了許婉的變化。

  一直這麼無精打采的，實在是不妥。

  「主子，今日天氣不錯，您別躺著了，出去走走吧。」

  搖椅上暖和和的，舒服極了，許婉躺著沒動，瞧了她一眼，說，「怎麼，嫌我礙眼了。」

  琉璃知道她在開玩笑，配合她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我的主子呀，奴婢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嫌棄您呀！

  只是您都多少天沒出門了，奴婢是擔心，再這樣躺下去，您會躺出病來。」

  她說的誇張，許婉即便是沒有睜眼，光憑想像，也知道她的表情。

  她閉著眼睛噗嗤笑出聲，「我只聽說有累病的，還沒聽說能躺出病的。」

  說著，已經來了困意，她打了個哈欠，朝她擺了擺手，「你去忙吧，我就歇一小會兒，馬上就起來了。」

  這話琉璃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每一次，許婉都這麼打發她。

  她要是再信，她就是傻子。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屋。

  沒人打攪，許婉用被子裹住自己。

  剛要入眠，不曾想，只清靜了一小會兒，琉璃又回來了。

  這一次，她還帶了個小幫手。

  「主子，小主子也許久沒出去了，您帶她去盪鞦韆吧。」

  說著，拍了拍念歡，示意她做出表示。

  一聽可以盪鞦韆，小念歡瞬間樂了。

  兩隻肉乎乎的小爪子不停的拍。

  看著女兒高興的手舞足蹈的，許婉有些動搖了。

  想想也是，她的確宅了許久了。

  「好吧。」

  許婉伸了個懶腰，便進屋換了身衣服，又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妝容，一大一小，這才出門。

  在屋子裡憋了許久，小念歡一出來，便似撒了歡的小馬駒，連蹦帶跳，極其的不老實。

  雖說道上的積雪化的差不多了，但還是殘留了些許的冰。

  許婉生怕她滑到摔傷，伸手想抱她走，可小念歡卻不願意。

  許婉犟不過她，只能放手。

  一路上，她緊緊的跟著她，一刻也不敢放鬆，生怕出差錯。

  好不容了到了目的地，可是她們卻進不去。

  因為，沐雲軒的妃子安嬪和順嬪已經占用了這裡。

  看著守在門口的宮人們，許婉想了一下，俯下身，和念歡商量，說今日先去別的地方玩，改日再來。

  小傢伙一門心思想要進去盪鞦韆，哪裡甘心就這麼算了。

  豎著小手指和她比劃，「娘親，就玩一次，一次。」

  「這——」

  許婉猶豫了一下，看向院子。

  裡面時不時的傳出歡笑聲，看架勢，她們應該是玩得正在興頭上，只怕一時半刻，是很難離開了。

  「念歡聽話，娘親明天一定帶你來。」許婉拽著她的小手就要離開。

  小傢伙見狀，卻不幹了，說什麼都不肯走，甚至還要往裡闖。

  宮人可不似許婉那般溫柔，一把就揪住了她的領子將她扯了出去。

  小傢伙受到了驚嚇，鼓了鼓嘴，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