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子的套路

  「你就這麼在意別人的看法嗎？」

  「難道你不在意嗎？」

  許婉一句話，把沐雲軒堵得啞口無言。

  他的確不能無所顧忌，外面的風言風語一旦成勢，威力堪比一把殺人的刀。

  就連他這個九五之尊，都抵擋不住。

  沉默的空檔，李紫玉已經到了門口。深深地看了許婉一眼，沐雲軒這才吩咐侍衛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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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紫玉在外等了許久，一進來，就迫不及待的朝著沐雲軒走過去，直到走了一半，才注意到角落裡的許婉，臉色當即就垮掉了。

  她下意識的想要質問，話到嘴邊，想起沐雲軒還在場，硬生生忍了回去。

  「難怪侍衛說不方便，原來是王妃在裡面呀！」即便收斂了脾氣，可語氣還是很不友善。

  許婉也聽出了她的不悅，她明白，上一次的事，李紫玉一定還懷恨在心，不過眼下，她實在沒心思同她鬥嘴，於是匆匆行了禮便欲離開。

  「等一等。」李紫玉卻叫住她。

  許婉步伐一頓，下意識攥緊了衣袖，李紫玉察覺到她的動作，陰沉的臉上忽然漾出了一抹笑，「王妃別緊張，本宮沒有惡意的。」

  許婉側著頭，依舊未語。

  李紫玉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走過去，拉住她的手，面頰上，展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和善，柔聲問，「王妃的身體可痊癒了嗎？」

  這是在關心她嗎？

  許婉怔了一下，旋即把手給抽了回來，說，「多謝娘娘記掛。嬪妾皮糙肉厚的，只是幾鞭子而已，早就不礙事了。」

  李紫玉不傻，這冷漠的態度擺明了就是還在生氣。不過既然已經屈尊開了口，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她像變戲法似的，瞬間就紅了眼睛，「上次的事，的確是本宮做的太過分了。王妃若是覺得無法消氣，那…那就打本宮兩下出出氣吧。」

  李紫玉不光嘴上說，而且還付出了行動，抓著許婉的手就要往身上砸。

  許婉哪裡敢動她，趕忙想掙脫，可是李紫玉卻不給她機會，眼瞧著拳頭就要落下去了，許婉被逼無奈，只得鬆了口。

  其實，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做戲給沐雲軒看。現在目的達成，李紫玉自然也沒有必要再繼續裝下去了。

  她鬆開許婉，耐人尋味的說，「既然王妃不計較了，那此事就到此為止，日後，可不許再翻舊帳。」

  「自然。」

  兩人相視一笑，一個得意，另一個卻是苦澀。

  李紫玉轉身，走到沐雲軒身旁，沒骨頭似的依偎在他肩膀上，「皇上，您在場，可要為臣妾作證呀！」

  沐雲軒笑了笑，反手摟住她。

  他們姿態親昵，許婉深知不該再呆下去，於是尋了個由頭請求離開。

  沐雲軒聞聲，抬也不抬，說，「去吧。明日不必來的太早。」

  此話一出，他明顯感覺到身側的人僵了一下。他扭頭，恰好對上李紫玉詫異的雙眸，「皇上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才王妃主動請纓，要來崇政殿侍奉，朕應允了。」

  沐雲軒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然而這個解釋，卻令當事人自己都大吃一驚，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我沒……」

  剛反駁到一半，沐雲軒突然一個眼神掃過來，許婉當即就被震懾的閉上了嘴。

  李紫玉捕捉到一絲怪異，審視的目光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巡視，最後定格在了沐雲軒身上，由於太過震驚，她許久都沒有說出隻言片語。

  勝利的喜悅早已被衝散，她現在再也笑不出來了。

  周氏的話就像是魔咒一樣，不停地在腦海中環繞。原本以為，沐雲軒已經對許婉喪失了新鮮勁，但沒想到，上天會跟她開這麼大的玩笑。

  相比之下，許婉的心情也沒好到哪去，從沐雲軒的神情中，她可以看得出，這事他是鐵了心，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的脾氣她清楚，決計不能對著來，於是她只得自認倒霉，吃了這啞巴虧。

  出了崇政殿，許婉一步一步往回走。

  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午後，可是陽光打在身上，她卻只覺得冷。

  琉璃知道她出去面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一直站在門口等。

  許婉的身影剛一在視線中出現，她便迫不及待的迎了過去。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她預料到許婉這一遭不會順利，但沒想到，她的臉色會變得這麼差，屬實嚇了一跳。

  許婉眼皮動了動，空洞的瞳孔慢慢恢復了些生氣。本想說些話讓琉璃安心，但一張嘴，語未出，卻先咳嗽了起來。

  琉璃擔心的直擰眉，趕忙將搭在臂彎的外衣給她披上，再小心的扶回了屋。

  一杯熱茶下肚，許婉這才有了些許的暖意，見她捧著茶杯發呆，琉璃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崩不住，多嘴問了出來，「主子，皇上他…都同您說什麼了？」

  去崇政殿當差的事情，早晚瞞不住，許婉心下一橫，趁此機會，直接就將一切和盤托出了。

  「崇政殿從來不缺伺候的人，何況您又不是奴婢，這，這算怎麼回事？」琉璃的反應比李紫玉還要激烈，那感覺，仿佛要去崇政殿的人是她一樣。

  許婉無奈的勾唇淡笑，起先，她也是不明所以，但這一路走回來，她卻想明白了，一定是她說的話惹到了他，所以他才想出這個「招數」懲罰她。

  不得不夸，他當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這一招，一舉兩得。不僅撇清了自己，還成功的讓李紫玉再次盯上了她，原本她們就水火不容，如此一來，只怕關係更是無法緩和了。

  「主子，讓奴婢替您去吧。」

  琉璃思慮了很久，崇政殿堪比火坑，一旦踏入，只怕後果不堪設想，若是一定要犧牲，那就讓她來吧。

  許婉聞言，啞然失笑，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傻丫頭，聖意已決，怎可隨意更改呢。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可是那些粗活，您怎麼做的來呀？」

  「不打緊。你忘了嗎？我沒嫁到王府之前，衣食住行，皆是親力親為的。」

  話雖如此，可那終究都是從前的事了。

  琉璃還想說話，許婉卻沒有心思再聽，放下杯子，便進去歇息了。

  望著她疲倦的步伐，琉璃抿著唇，整個人不知在想什麼。

  ……

  休息了一夜，第二日，許婉早早就起來了。俗話說得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沐雲軒若真想為難她，逃避也無用。

  餵念歡吃了飯，她便去了崇政殿。她到的時候，沐雲軒已經去上朝了，徒留數十名宮娥，忙前忙後的清掃。

  許婉並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於是便上前詢問。可是宮娥們卻仿佛將她當成了空氣，無論說什麼，始終都無人回應。

  一個人無視她，還情有可原，但所有人都如此，十有八九是受了命令。

  即便不問，許婉也知道是誰在搞鬼。

  一個時辰的早朝，讓沐雲軒身心俱疲，剛一落座，就灌了一碗濃茶，茶水下肚，他這才好受些。

  這時，御膳房的人提著食盒來送餐。

  他們剛一踏進，沐雲軒剛剛舒展的眉頭就重新皺在了一起。

  人人都說宮中御廚的手藝天下第一，可實則，翻來覆去，做出來的，也就那麼幾個味道，頓頓吃，他早就厭煩了。還不等宮人把飯菜拿出來，他便不耐煩的命令出去。

  「皇上，您多少還是吃一點吧。」陳公公也知曉他沒有胃口，可還是不得不勸他。政務繁重，若是不吃東西，即便是鐵打的身體，也會吃不消。

  沐雲軒不為所動，然而餘光卻在不經意間觸及到了一抹嬌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