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妖宅

  在我的注視之下，那輛幽冥靈車緩緩駛過，沿著燒紙形成的火龍，緩緩向前，似乎永遠沒有終點！

  而在路邊上的那些女鬼，一等靈車接近，就抱頭髮出一聲尖叫，直接被靈車裡伸出的一隻手，惡狠狠的抓了進去！

  「快，跟上它們！」

  狐心月又在對講機里喊了一句，對於這個女人的話，我可不敢不聽，只能輕踩油門，緩緩跟在靈車後面。

  

  看著周圍漫捲的紙錢，隨風燃燒的火種，我幾乎有種錯覺：

  自己正在往黃泉路上開，而且會一直開到地獄那種！

  我活了這麼大，開了這麼多年夜車，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恐怖的事情！

  中元鬼節，萬鬼齊出！

  在這樓蘭故地，神秘之所，我竟然遇見了如此詭異的一幕！

  我甚至暗暗發誓，從今往後，中元鬼節這天，我一定不再跟惡鬼瞎參合，老老實實呆在家裡，省的再遇見一些橫死不入地獄的惡鬼！

  之前在朱仙鎮的時候，據說解放前，我們那一帶的糧店、米店，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在這些店門口，都會掛一盞長明燈，門旁邊的牆上有一個小洞，平時用木板擋著。如果有人半夜來買米買面，就不開大門，只從小洞裡交易，先拿錢，後給糧。

  據說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解放前，軍閥混戰、又有日寇侵略，幾十年間都不得太平，土匪惡寇也遍地都是。晚上只留小洞，也是防止毛賊打劫。

  可是，防的了山賊，卻防不住惡鬼！

  有一天凌晨，據說也是中元鬼節的時候，有一輛烏蓬馬車，緩緩駛到了糧店門口。

  從那馬車上，跳下來了一個黑衣人，全身都被黑衣籠罩，連臉都看不清楚。

  他敲開了店裡的門，給塞了一沓錢進去，干啞的聲音說想要米，越多越好！

  店小二一看，發現那一沓錢全都是真金白銀，而且絕對假不了，能把整個米店都買空了。

  他非常高興，就招呼店裡的夥計，打開大門，把店裡的米往車上搬。

  在搬運的過程中，他們發現，那車上似乎有一股屍臭味。可沒有人往心裡去，全都在忙碌著搬東西。

  奇怪的是，那輛馬車不大，可盛東西卻不少，把整個米店都搬空了，也沒有填滿。

  裝完東西之後，那輛馬車緩緩離開，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可是，等店小二跟店主數錢的時候，卻震驚的發現，那些真金白銀，竟然全都變成了冥幣，而且是一碰就變成灰的那種！

  據說那一夜，整個朱仙鎮大小米店、糧店，全都被洗劫一空。而搬走糧食的，竟然都是那輛烏蓬馬車。而無一例外，它給出來的都是冥幣紙錢！

  後來有人說，在鬼節前幾天，中原大戰打了十幾天，死了十幾萬人，就死在朱仙鎮的邊兒上。

  那些死去的人，都成了孤魂野鬼，正餓得難受。恰巧鬼節這天，他們得了香火，收了路口燒的紙錢，就駕駛著靈車，出來買吃的了。

  也有人說，這是周圍山賊的瞞天過海之術，用靈車鬼錢做幌子，一夜之間，打劫了所有米糧店！

  這個案子，後來成為了民國十大奇案之一，到現在也沒個正兒八經的說法。

  我從小聽著這個故事長大，對幽冥靈車，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特別今天還是中元鬼節，是百鬼齊出的日子。可在這沙漠之中，無人之地，竟然會碰上這種詭異的事情。

  當時夜黑風高，周圍沙暴漸起，漫天都是飛舞的狂沙，和飄搖燃燒的紙錢。

  我一路開著悍馬車，跟著那輛滴血的靈車後面，緩緩而行。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我看見前面已經沒有了跪地的女鬼，也沒了燃燒的紙錢。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漏出黃色燈光的小屋子。

  那間木屋看起來是紅柳做的，孤零零的佇立在沙漠裡，發出昏黃的光線，如同暗夜裡的一座燈塔！

  我當時正在打盹兒，已經換給東郭疇開車了。等我抬起頭的時候，發現那輛靈車竟然已經消失了，就消失在紅柳木屋的門口！

  「下車！」

  狐心月在對講機里喊了一句，可是，東郭疇開車太累了，這會兒竟然也在打盹兒，而且油門踩的嗷嗷叫，悍馬車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頭朝紅柳木屋撞了過去！

  「臥槽，快剎車！」

  如果不是繫著安全帶，我差點從副駕駛上跳起來。

  我趕緊拿手去搖東郭疇，而他反應也挺快，迷迷糊糊中還知道踩剎車。

  幸虧地上沙子鬆軟，輪胎的阻力很大，就在我們要撞上紅柳木屋的一剎那，悍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我看了看，再有幾公分的距離，我們剛才就衝進門裡去了！

  「還好還好，在本道爺的控制之內！」

  東郭疇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後怕的說道。

  「好你大爺，趕緊掛倒擋啊，你抵住人家的門了！」

  我一邊罵著，一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直接從車裡跳了出來。

  這時候，狐心月跟雁凌秋已經停下路虎，從後面走過來了。

  「搞什麼啊，我還以為你們跟這房子幹上了呢！要不要點臉，還不如我這個女司機……」

  狐心月在風沙之中，拿著自己的防風火機，點了一根女士香菸。

  而雁凌秋這邊，則是抱著個肩膀，像看腦殘一樣看著我和東郭疇。

  東郭疇自知理虧，這會兒跟個哈巴狗一樣，停完了悍馬車，主動跑到門前敲了敲。

  而且他一邊敲，還一邊聞了聞，似乎聞到了什麼不好的氣味。

  我還跟狐心月調侃，說這傢伙的鼻子，屬哮天犬的！

  後來，可能是東郭疇真聞到了什麼東西，乾脆門也不敲了，直接推門而入，大踏步走了進去。

  進來之後，我發現這個木屋不大，估計有三四十平方的樣子，裡面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看起來跟個雜貨鋪一樣。

  在木頭桌子上面，點了幾盞油燈，而那燈油竟然是乳白色的，味道非常難聞，有種想要乾嘔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