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貓臉老太太

  看到這句話，我楞了一下，因為我已經不止聽過一遍這句話了。

  之前回開封的時候，在火車上的那個算命的瞎子，還有村頭的乞丐，甚至是我大伯，都曾經給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他們，究竟在提醒我什麼？

  我低頭看著那句話，一時間不敢再動手，仿佛我眼前的根本就不是棺材，而是潘多拉魔盒一樣。

  鳳凰看到我游移不定，就問我怎麼了。

  我對他實話實說，乾脆勸他也別開棺了。

  鳳凰笑著說沒事，既然他們都提醒你，不讓你看棺材裡的眼睛，那待會兒你打開棺材的時候，閉著眼不就得了。

  

  我一想，這也是個辦法，索性就跟著鳳凰一起，閉著眼睛，把那口青銅棺材的棺蓋緩緩推開了。

  「我去，真是一個大美女，國色天香啊有沒有，怎麼被關在這破棺材裡了……

  美女，快起來快起來，跟哥哥好好說說，是誰把你放棺材裡的……」

  我閉著眼睛，聽見鳳凰一聲驚呼，然後就聽見他手忙腳亂的要跳進棺材裡。

  棺材裡面，怎麼可能有美女？

  我下意識的睜眼，往裡面一看，才發現棺材裡根本就沒有美女，只有一個形容枯槁的老太婆，她臉上乾的就跟殭屍一樣，正瞪著青幽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而我才發現，自始至終，鳳凰他娘的都是閉著眼的，根本就沒有睜開！

  也就是說，我被他套路了！

  鳳凰，我X你da爺的——

  我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就看見那老太太伸出胳膊一勾，摟住我的脖子，直接把我拽進了棺材裡！

  我一頭栽進棺材，才發現這裡面黑咕隆咚的，在那老太太身子底下，還有一條往下的通道。

  我和那屍體跌跌撞撞的，朝著黑暗的地道就落了進去。

  等我緩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周圍都是紅色的帷幔，在帷幔之中，有一座紅紅綠綠的戲樓。

  我從地上爬起來，發現戲樓上正在唱戲，唱的是京劇的經典唱段《龍鳳閣》。但那些唱戲的演員都沒有塗花臉，反而都長了一張貓臉。

  在戲台下面，坐著一個身材佝僂的老太太，她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優哉游哉的聽著戲，看起來很悠閒的樣子。她的臉也是一張貓臉，嘴角還有鬍鬚。

  我走過去的時候，發現在她前面的桌子上，擺放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盤子，裡面放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一隻只灰毛大老鼠。

  那些老鼠被做成了各種口味，有紅燒的，清蒸的，油炸的，干煸的，甚至還有血淋淋的當涼菜調著生吃的。

  看到這些，我感覺喉嚨里一陣噁心，差點沒把剛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

  可那貓臉老太太卻吃的挺香，她也不用筷子，直接跳到桌子上用手就抓，把一隻只老鼠都塞到自己嘴裡。而且她一邊吃，還一邊哼哼唧唧的，發出很愉悅的聲音。

  我看見她滿嘴流油，還有很多老鼠的血，也混著口水流下來，別提有多噁心了。

  我最後實在受不了了，直接「嘔」的一聲，開始蹲在地上不停的乾嘔起來。

  那貓臉老太太本來吃的正香，忽然聽見我乾嘔，直接從桌子上跳下來，「嗷」的一聲嚎叫，把戲樓上面的演員嚇了一跳，全都瑟瑟發抖，直接跪在了地上。

  可是，這貓臉老太太還不依不饒，又跳上戲台，用手把戲樓撕了個粉碎，然後一口一個，把那些演員的脖子全都咬斷了。

  然後，貓臉老太太自己穿上花旦的衣服，揮舞著袖子在台子上跳了起來，看樣子比吃老鼠還開心。

  對於這個神經病老太太，我忽然覺得有點熟悉。仔細想了想，好像在前兩年的時候，哈城曾經有個傳言，說有一家老婆子死的時候，不小心被貓驚煞了屍體，發生了屍變，老太太的屍體變成半人半貓的東西，還害死了不少人。

  當時哈城傳的沸沸揚揚的，據說全城通緝，各方神秘力量都上了，也沒有找到那具變異了的貓臉老太太屍體。

  唯一知道的，就是那老太太生前愛聽戲，後來有人在戲院見過幾次，傷了幾個人之後逃跑了，也沒有被捉住。

  當時有傳言說，每當月圓之夜，貓臉老太太就會詐屍，變成半人半貓的怪物，到居民家裡偷小孩兒吃。所以在那一段時間，家裡有小孩兒的人家，都提心弔膽的。

  對於這個傳言，我之前也聽過，不過後來就沒消息了。

  我看著眼前戲樓上唱戲的老婆子，越看越覺得，它就是當年哈城屍變的那個貓臉老太太。

  「老太婆，你還記得當年的貓跳屍嗎？」

  我大聲喊了一句，據說有些詐屍的屍體，自己都渾渾噩噩的沒有意識，以為自己還活著呢。只要有人提醒她一句，說她已經死了，她猛然驚醒之下，就會真的魂飛魄散而死。

  「你是說哈爾濱那件事吧？那都是我當年剛死的時候，小女孩兒家家不懂事乾的，現在人家已經從良，搞上唱戲這種正規職業了……」

  貓臉老太太挽著袖子，遮住半張臉，羞答答的說道，就好像真的是一個花旦一樣。

  聽到這話，我差點吐了，老太婆咱別鬧好不好，你這看起來至少也八九十歲了吧，還稱自己是少女，你也真腆的下自己的老臉嗎？

  而且，讓我沒想到的是，這貓臉老太太竟然承認的這麼爽快，看來她早就自己詐屍這件事了。

  「小哥哥，你既然來了，相逢即是有緣，咱們顛鸞倒鳳成雙配對、雙宿而飛如何？做一個羨煞旁人的鴛鴦眷侶，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我不——

  我幾乎是咆哮著喊了出來。

  廢話，看那貓臉老太太揮舞著戲服，一臉陶醉加期待的表情，我要是再不攔住她，這貨不知道還會幹出什麼意想不到的事呢！

  姑奶奶，您老人家都馬上百十歲的人了，還這樣老牛吃嫩草真的合適嗎？

  而且最讓我崩潰的是，剛才那老太婆竟然說了個白頭偕老！

  別鬧好嗎，你特麼頭髮已經白了，可我還要再等好幾十年的好不好！

  我要是不攔著她，生怕她一激動之下，再說個「不求同年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死」，那我就真的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