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哦？為了磨鍊太子皇兄的心性？」秦楚將目光果然轉了過來。「好一句磨練太子心性！那本皇子問你，她貴為一國之母，用什麼方法不行，那為什麼偏偏選擇了那條最極端的路？難道父皇就不是太子的父皇了嗎？」

  言下之意。若是真想磨練一下秦天的心智，那為什麼偏偏最後是皇后娘娘獨自一人走向了如此決絕極端的道路？ 她本就高高在上，還有什麼得不到的呢？為何要以死相迫？況且立嗣一事並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是整個皇室乃至整個江山的事情，老皇帝都不操心，為何她如此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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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皇帝雖然已經病得很嚴重了，但神智還算秦楚，他自然聽清楚了秦楚話里話外的意思。「你是覺得朕沒有跟著皇后娘娘一起去了是嗎？還是說你覺得朕沒有做好為人父的本分，所以才害的皇后娘娘命喪黃泉？」

  大概是被秦楚給氣到了，說完這句話之後，老皇帝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而且他這一咳就停不下來，一聲比一聲猛烈，似乎隨時都要斷氣似的。

  一旁服侍的劉公公趕緊走上前來替他順氣，一邊生氣還一邊朝六皇子勸誡道：「六皇子，皇上如今龍體欠安，老奴懇請六皇子殿下說話的時候稍微注意一點。」

  「劉公公，你來宮裡有幾十年了吧？不過是伺候了幾天父皇，本皇子你已經快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吧？本皇子說話何時容得你一個奴才插嘴？」聽到這話，秦楚忽然間怒了。一向對外表現得溫文爾雅的他，這一怒怒的始料不及，怒得令人應接不暇。

  老公公愣了一下，緊接著趕緊對著秦楚跪了下來。「老奴多嘴，六皇子恕罪！」

  秦楚用餘光居高臨下，而又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緊接著他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將目光投向病床上的老皇帝，繼續道：「所以養不教父之過，太子皇兄如今會做出這種事情，父皇難道真的一丁點的責任都沒有嗎？」

  「你！你！你！」眼看著伺候了自己大半輩子的奴才如今誠惶誠恐地跪在秦楚的腳邊，再加上秦楚那不屑與輕蔑的笑容以及對自己咄咄逼人的姿態，老皇帝只感覺一股心血衝上頭頂，他用手指著秦楚，但是大概因為年老體弱，所以看起來抖得很厲害。

  他張嘴說了半天，結果卻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得從口中惡狠狠的吐出兩個字。「混帳！」

  誰知聽到這樣的話，秦楚卻笑了。「父皇，兒臣只不過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哪裡混帳了？」

  「你，你聽聽，你聽聽！」眼看的秦楚已經不受自己的管制，老皇帝將目光投向了身後的柳將軍身上。「柳將軍，你快替朕好好教訓教訓這個逆子。如此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話，他都能說的出口，簡直放肆！」

  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柳將軍聽到了他的指示之後並不為所動，他輕飄飄的看了一眼秦楚，緊接著走上前來雙手一拱，然後低頭平靜回答了一句。「皇上恕罪，恕老臣直言。如今皇室血脈已折損好幾位，目前檯面上能擔得起重責的只有六皇子一人。若是再讓六皇子受罰的話，那麼恐怕這個朝廷真的就沒有可以做主的人了。」

  想來秦楚也是知道自己目前是唯一的成年皇子，所以才敢如此膽大妄為，跟老皇帝叫囂。

  但是不得不說他這一頓叫囂倒是挺符合顧傾城心意的，因為顧傾城早就看老皇帝不爽了，這種心狠手辣連自己兒子都不當回事的人的確太令人寒心了。

  「連你也……」這下老皇帝徹底明白了，他看了看柳將軍，再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儘管面對著秦楚這樣的態度，大家都沒有覺得很生氣或者驚訝的樣子。反而對秦楚的行為採取了放縱的態度。

  老皇帝霎那間明白了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見自己的雙手已經變得蒼老不堪，上面的皮都已經鬆弛了下來。再看看面前站的秦楚，年輕氣盛，正是大好年華。

  「原來如此！」老皇帝忽然間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的笑聲中充滿了荒涼與悲哀。他望著秦楚，眼中是對他的無可奈何。「朕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你們早就已經不將朕當成皇帝看了。你們早就已經投靠老六了。」？

  「此次能夠江西疆退至百里之外，其中六皇子的功勞是有目共睹的。」相較於老皇帝的瘋狂，柳將軍則顯得淡定了許多。他不帶一絲表情，一字一句道：「而且如今朝綱不穩，太子殿下又已經發生意外，需要一個人主持大局，還望皇上能夠早日將東宮人選定下來，以慰民心。」

  「朕就算死，也不可能將皇位交給這一群狼子野心的皇子們。」一聽到柳將軍說另立太子，老皇帝一下子就好像被觸及了逆鱗一般，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叫喊道：「這個天下是朕的，這個皇位也是真的，只要朕不死，朕就永遠是皇帝，永遠是這天下的主人。你們誰都別想拿走朕的東西，你們誰都別想搶走朕的東西。你們休想！」

  剛開始老皇帝的情緒還算平穩，後來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就像是陷入了瘋狂一般，他拼命的叫喊著「休想！」「逆子！」等等一系列的詞語。甚至還將身旁的枕頭朝著秦楚砸了過去，口中叫喊著。「我要殺了你！」

  面對這樣的老皇帝，可以說幾乎在場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哪裡還是一位皇帝，那分明就是一個被權力迷失了心智的瘋子！

  而秦楚則是全程冷眼看著老皇帝又喊又叫，枕頭砸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也不閃不躲。直到老皇帝喊累了就叫了，他才緩緩的從地上將明黃色的枕頭撿了起來，然後拍了拍。

  隨後他輕描淡寫的對跪在地上的劉公公說道：「父皇身體有恙，已經得了失心瘋。今後就不要再踏出這個寢宮了，你就留在這裡好好照顧他，沒有本皇子的命令，不准離開這裡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