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顧傾城哭笑不得，她就知道有些事是肯定瞞不過自己舅舅的眼睛的。

  「小爺我只是看不慣有的人大庭廣眾之下還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略施薄懲。柳將軍常年生活在邊疆，遇到不少西疆之人，這件事情想必柳將軍應該知道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剛我不動手，柳將軍應該也會動手。」相比起顧傾城的隱瞞，沈秦倒是坦然了很多，他仿佛壓根就沒有打算去忙著做這件事情，因此柳將軍一問，他就直接說了出來。尤其是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沈秦的臉上是有足夠的肯定的。

  他肯定在那個情況之下，就算自己不出手，柳將軍會出手。

  「本將軍雖然不看好秦天這個人的品行，可是更容不得奸逆小人在眼皮子底下禍亂我大秦的江山。」果然，柳將軍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應該知道柔妃娘娘的真實身份了。他豎眉一橫，由內而外散發著慨然正氣，看起來愈發剛正不阿。「若是你不動手，本將軍必定出手。」

  沈秦挑了挑眉，顯然對於這一點，他早已經猜測到了。

  柳將軍說完這句話，他轉過頭重新望向沈秦，只是這一次他的眼光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欣賞。「做得好！」

  「承讓！」沈秦還真就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一丁點都沒有謙虛的意思。

  顧傾城無語，在心底翻了一個白眼。她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在宮燈的映襯下，整個天空看起來平靜如水，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一般。

  皇宮上方的天空是沒有星星的。

  「天色已晚，沈秦就先行告退了。」儘管內心不捨得顧傾城，但是在皇宮裡面沈秦還是有分寸的，尤其是如今還是在他舅母的忌日裡，他更是不可能由著性子亂來。摸了摸顧傾城的頭之後，沈秦從座位上站起來，朝著柳將軍和柳夫人供了拱手。「這幾日還有的忙，就要辛苦了，柳將軍和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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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沒有的事！」柳將軍擺擺手。心裡愈發對沈秦這個人加深了好感，他甚至主動問起。「你現在是要去哪裡？」

  皇后娘娘薨逝，作為皇室之人，像長公主他們是肯定回不了自己的府邸的，估計現在此時此刻應該是在皇后寢宮守夜。神經這個時候應該不是要回府。

  「娘親還在舅母那裡。」沈秦低下頭，神色忽然黯淡下來。「我想去陪陪她。」

  儘管皇后娘娘最後擺了他一套，但這不能否認皇后娘娘從始至終愛護他的心。

  他喜愛沈秦，但同時又心疼自己的女兒。因此才會將顧傾城拖下水，這本無可厚非，沈秦即便心裡怪罪，卻也能理解。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吧。」柳夫人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言不發朝著門口走去。「我們老姐妹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陪她的最後一程也是好的。」

  「母親！」身後的柳家兄弟喊了一聲，柳夫人似乎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朝他們擺擺手。「你們不用過來了，傾兒，你隨著舅母一同前去吧。」

  顧傾城點點頭。十分順從的跟著去了。

  三個人很快來，到了皇后娘娘的寢宮，此時此刻皇后娘娘的寢宮外面，宮女和侍衛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誦經打坐的和尚。

  先帝曾靠一群和尚打下了江山，因此大秦對於佛教的僧人還是十分推崇致敬的。就連皇后娘娘死後，也是讓他們幫忙超度的。

  十幾個和尚圍成一圈，坐在地上敲打木魚，嘴裡念念有詞，顧新成注意到為首的一個老和尚，在看到沈秦之後，眼神中立刻流露出恭敬之情，緊接著，再看了一眼顧傾城，又微微點了點頭。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若無其事的閉上眼睛繼續誦經。

  「生前不好好珍惜，死後卻來搞這些有的沒的。」儘管顧傾城看出來，那個和尚已經認出了沈秦和自己，但是沈秦似乎對這些東西並不是很相信，他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柳夫人嘆了一口氣，顯然她對於沈秦的話還是很贊成的，卻只是無力於當前的形勢。

  大殿裡皇后娘娘安安靜靜的躺著，她已經被洗浴過了，身上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色彩鮮亮的衣服里顯得她整個人更加瘦小，甚至有一種蜷縮在衣服里的感覺，但是她的面容依舊，極其精緻，臉上畫上了淡淡的妝容，就連唇部都被塗得十分鮮艷，看起來不像是死去更像是一種重生。

  「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皆是局中人。」望著皇后娘娘恬淡的面容，柳夫人忽然泣不成聲。

  顧傾城和沈秦站在一邊都沒有說話，靜靜的看她哭泣。倒是一直跪在床前的秦天，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他先是淡淡瞥了一眼三人，緊接著重新將頭轉了回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從地上站起來過，或者說從昨天開始她就一直跪在地上。

  「天啊，地上涼，你起來一會吧。」柳夫人也擔心他的身體。

  秦天不說話，看起來有些一意孤行。

  柳夫人嘆了一口氣，蹲下身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麼。只見秦天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竟然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就對了嘛！」柳夫人勉強扯了扯嘴角。然後緩緩走到皇后娘娘的窗前，盯著她的面容好大一會，才緩緩開口。「姐姐你放心，妹妹記得姐姐的承諾，定將好好護著天兒。」

  那一夜，柳夫人和皇后娘娘說了許久的話，久到顧傾城都不知道多久，久到顧傾城雙腿都沒了直覺，久到 天色已經漸漸明亮，久到老皇帝滿臉倦怠姍姍來遲。

  顧傾城和沈秦對老皇帝心生不爽，就連柳夫人也沒有行禮。

  老皇帝似乎也沒注意到這一點，他只是依舊一副沉痛的模樣，若是不仔細看，顧傾城還以為這張面具按在他的臉上脫不下來了。

  皇后娘娘的葬禮安排在三天後,儀式格外隆重，葬在皇陵的那天，所有的人都來了。顧傾城記得就是在這種地方，顧婉煙被破了身子，也是在這個地方，她開始了對自己未來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