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回了房間，碧淺從房間裡迎了上來，一見面就急匆匆的問道：「小姐，她們可有為難你？」

  「為難自然是為難了。」想起剛剛的事情，顧傾城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難道以為他們真的會這麼好心過來看望我嗎？」

  碧淺搖頭，縱使她再傻，也不可能會以為這幾個人是好心來看望顧傾城的。

  「可是為什么小姐您在笑呢？」碧淺這下就不懂了，按理說遇到這樣的人換做是誰心情都不可能好，為什麼自己家小姐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咦？」顧傾城搖了搖頭。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所以看東西不能只看個表面，她們來的剛好，我還怕他們不來呢。」

  「這話從何說起啊？」碧淺撓了撓頭，她發現，現在的小姐愈發神秘了。

  「你不用管了，你先去下去吧。」顧傾城擺擺手，忽然間她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問了一句。「對了，碧麗呢？」

  前幾天沈秦告訴她，太子殿下和顧婉煙的婚期已經定了，那麼碧麗在家裡還能呆上幾天呢？

  「她最近躲在房間裡，誰都不想見。」碧淺提到碧麗，神色黯淡了幾分。「小姐，您就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

  

  顧傾城不說話了。半天，她才轉身朝著房間走去。

  此後的兩天時間內，顧傾城幾乎沒有出過房門。

  柳將軍等人在皇宮裡一直沒有回來，宮裡不斷傳出皇后娘娘的消息，一會說皇后娘娘精神好一點了，一會說皇后娘娘吐了一口血，一會又說皇后娘娘命不久矣。

  剛開始顧傾城還覺得有些焦急，不曉得沈秦那邊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會是作何表情，後來聽得多了，顧傾城也就不理會了。

  皇后娘娘和她沒有交集，打心底里說，她對這個人並沒有太多的印象，是死是活她也實在很難做到牽腸掛肚。

  第三天的晚上，顧傾城剛躺在床上，還沒來得及入睡，忽然聽到碧淺從外面急急忙忙跑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小姐。皇后娘娘已經不行了，您還是趕緊過去看看吧！」

  此時顧傾城連腿都沒來得及伸直，聽言她淡淡的瞥了一眼。「這件事你不是早知道嗎？為何今日如此匆忙？」

  「今日與往日不同，今日皇后娘娘好像真的快不行了。」碧淺氣喘如牛，大概因為跑得太匆忙的原因，所以一句話她歇了好幾口氣才說完。

  「哦？」顧傾城這邊疑惑還沒解決，那邊暗夜也恰好從外面走了進來。「小姐，沈公子的馬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沈秦？他來了？」顧傾城，想不到這麼晚了沈秦竟然還會過來。

  「是的，而且在外面等著，應該是來接小姐進宮的！」

  連沈秦的馬車都來接了，這下子容不得顧傾城再有所懷疑，看來皇后娘娘真的出事了！

  顧傾城急忙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一件衣服，甚至要不是碧淺提醒他，她連外套都忘記帶了。

  實在不是此時此刻她才感覺到著急，而是皇后娘娘出了事，這種事情就是國殤。這是所有人都不能怠慢的事情。

  匆匆披上衣服，顧傾城就往府外跑去，果然，站在老遠的地方就能看到門口停了一輛馬車，顧傾城上了馬車，話還沒來得及多說，就被沈秦一把抓了進去，然後緊緊抱住了她。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用說，我懂。放心，我不會在對著她發怒了！」

  這句話當然是指，沈秦不會再對著老皇帝發怒。

  對於皇后娘娘，即便沈秦不說，顧傾城也能感知到他內心的痛苦，雖然她不知道皇后娘娘和他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他這個外甥不喜歡自己的舅舅，反倒十分喜歡自己的舅媽。

  「嗯！」顧傾城沒有說話，此時此刻再多的言語已經不足以安撫沈秦內心的悲痛，儘管聽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區別，但是顧傾城知道這樣脆弱的沈秦還是第一次。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竟來得如此之快。」沈秦平靜的說出這句話，竟讓人猜不透他內心是如何看待這件事的。

  「這不怪你！」顧傾城伸手拍了他，就像他之前拍自己那樣。

  沈秦沒有說話，就著顧傾城，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閉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快皇宮到了，顧傾城和沈秦下了馬車，這才發現皇宮門口已經密密麻麻停了無數輛馬車，顧傾城甚至從中間看到了丞相府的馬車。

  「這下這麼多人都來了，看來這下真的是舉國皆知了。」顧傾城嘆了一口氣，余光中他發現沈秦的神色更加暗淡了。

  進了皇宮，皇后娘娘的寢宮裡，已經里三圈外三圈圍了無數的人，其中院子裡跪滿了丫鬟太監一個個淚流滿面，但是為了不吵到別人，所以他們的哭聲都是很小很壓抑的。

  「秦兒，你來了。」和之前不同，今天的老皇帝顯得格外的頹廢，僅僅幾日不見，他的胡茬已經不滿了整個臉龐，神態也老了好幾分。再不復之前的威武莊嚴，反而看到沈秦就像是長輩看到晚輩一樣。「你的舅媽，快不行了，你有什麼話，就和他說說吧。」

  沈秦拉著顧傾城走到了床前，顧傾城看到僅僅一個月的時間，皇后娘娘就從原本丰儀的面容一下子變得又瘦又小，整個皮膚像是乾燥的紙張一般，皺巴巴的趴在臉上。

  華麗的珠釵插在她的頭上，就像是偷了大人飾品的小孩子。唇上的朱丹不僅沒有替她的好氣色加分，反而看起來像是鬼一般嚇人。

  一旁，太子殿下跪在床頭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傷心來形容了，或者可稱之為麻木。三皇子和六皇子則跪在他的身後。其他的還有顧傾城不太熟悉的皇子公主們，總共看起來有幾十位之多。

  「秦兒，你來了！」可能是感受到沈秦的到來，躺在床上的皇后娘娘睜開了眼睛，她用盡了全力扭頭望了望沈秦，然後想要伸出手去撫摸他。「你終於來了！」

  「舅媽，我來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令在場之人無不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