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寧安雖然不知道沈秦是什麼意思，但是既然事情這樣說了，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又緩緩坐了下去。

  「呵呵！」顧傾城卻笑了，她輕聲冷哼了一聲，語氣似嘲似諷。「沈公子好一張利嘴，說琴棋書畫上不得台面的你，如今說動粗傷風敗俗的也是你，這好壞話都由你說了，別人是動輒得咎，說什麼都不對了。不過這也能理解。」

  顧傾城說著說著挑了一下眉。「畢竟沈公子乃京城第一霸王，整日裡除了吃喝嫖賭，打打殺殺之外，也就沒什麼可擅長的了，這琴棋書畫對你來說的確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這也就是你和西疆太子的區別了，因為你只知道治國與齊家，卻不懂還有一個詞叫修身和養性。軍中將士不可能年年戰爭。朝堂之上也不可能全是武將。文有文法，武有武道，奪天下者可以武力超群，但是這守天下者必須得德才兼備啊。」

  看似無心的唇槍舌戰，其實已經象徵著顧傾城徹底和沈秦對立的姿態，如今在場的人都已經看出了端倪，因為懼怕沈秦的原因，所以一個個也只是在旁邊看著，不敢插嘴。

  南宮祈沒想到顧傾城竟然會幫自己，他震驚之餘，內心卻有一點點小小的欣喜，原來顧傾城並不是如表面那般冷漠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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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南宮祈小小的勾唇動作，也不知道是不是激怒了沈秦，他坐直了身體，眼底的凌厲清晰可見，說出來的話也帶著滿滿的怒意。「不會琴棋書畫又如何，不會四書五經又如何？仗義多為屠狗輩，薄情亦有讀書人。本公子的確不懂這些，但是我好歹也知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反觀某些人，薄情寡義。在別人最絕望的時候甩手離開，在別人生死未卜的情況下，連探望一眼都不曾，顧大小姐，請問這樣的人，即便她讀過再多的書，懂得再多的義，又與蛇蠍何異？」

  最後這句話，明顯是特意針對顧傾城的，說到底，他還是怪自己當初沒有去探望她。

  可是對於此事，顧傾城有苦難言。她該怎麼說呢？說自己當時在氣頭上，所以不想去看他？說自己其實找了師父和一燈大師來幫忙，只是最後沒用上自己？還是說為了加深長公主的心結，所以她選擇了避而不見？

  總之，說什麼都是錯的吧！說什麼都不能證明自己拋開他的事實吧。

  既然如此，又何須解釋呢？顧傾城抿了抿唇，果真一句話沒有再說，甚至於，她連眼神都不再投向沈秦。

  愈是不安，愈是躲閃。

  這樣的面孔無疑是承認了沈秦話里話外的事實。連秦天都能看出顧傾城此刻有一去避開這種話題，沈秦又何嘗不知呢？尤其是當她看到顧傾城，一言不發默認時候的樣子，他的心就一點一點的疼了起來。

  起先還像是螞蟻啃噬一般從心臟的最頂端，最後，慢慢向下蔓延，以至於整個心臟都一陣一陣的抽疼。她原本還以為顧傾城不來看他，一定是因為有什麼原因。因為在他的眼裡顧傾城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人，即便再生氣，在知道他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之後，也不可能對她不聞不問。

  可是他錯了，他錯的徹底，他錯在高估自己在顧傾城心裡的地位，他錯在低估顧傾城的狠心。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話好說呢？沈秦咬著牙，白著一張臉。即便這樣，仍舊掩飾不住他眼底的冰霜。他繼續說道：「顧大小姐不說話，難道是認同我的說法了嗎？」

  看樣子，是打算逼迫顧傾城了？

  顧傾城忽然嘆了一口氣。「其實我...」

  「請問顧大小姐在嗎？顧大小姐，顧大小姐？」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插進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遮蓋住了顧傾城的回答。

  眾人原本還沉浸在傾城和沈秦的對話中，或是幸災樂禍，或是疑惑不解，或是事不關己。但是正是這兩聲呼喚，眾人的思緒全被打斷了。

  「何人在外喧譁？」太子皺了皺眉，揚聲問了一句，在這裡他的身份最大，自然最有話語權。「進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眾人只見兩名小公公一路小跑了進來。他們先是向在座之人微微行了一個禮之後，然後跑到顧傾城面前低著頭道：「顧大小姐，原來您真在這，柳將軍有情。」

  「舅舅，舅舅找我做什麼？」

  不得不說，舅舅這個邀請來得太及時了，顧傾城本就在這裡做的有一些無聊的，再加上沈秦咄咄逼人的姿態更是讓她有些煩躁不安，她開始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要留下來。好在沒等她後悔多久，舅舅這邊又來人了，簡直是天助她也。

  「這個...」兩個小公公齊齊搖了搖頭。「奴才不知。」

  「既然這樣，那就走吧！」顧傾城喜不自勝，但是為了不讓別人看出端倪，她還是緩起了個身，然後朝眾人盈盈一拜，裝作十分惋惜的模樣。「看來今日之言論，只能改日再慢慢探討了。傾城有事，需得先離開一下。還望眾人玩的開心。」

  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下，尤其是在那人灼灼的目光下，顧傾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遠離了是非之地，顧傾城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她一邊慶幸的同時，一邊朝著天空大口呼吸了幾下。

  不知不覺之間，顧傾城沒有發現自己說走的路已經漸漸偏離了正殿。

  好不容易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距離剛剛的御花園很遠了，現在的她身處在一處繁華的宮殿之前，周圍亭台樓閣，就連雜草也被修理得乾乾淨淨，一看就知道住在這裡的人身份顯赫。

  「這是哪裡？」顧傾城挑了挑眉，這個時候的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怕是中了別人的計了，只不過那個設計的心思不明，所以顧傾城也就沒有著急輕舉妄動。

  「顧大小姐不用著急，前面就到了。」兩名小公公微微回了回頭，但是腳步不停，聲音也還算和藹，看起來並不像是要加害於她的樣子。

  如此，顧傾城倒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