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天色回暖，陽光和煦。枝頭的麻雀叫得正歡。山間的水，高大的樹，也一掃之前的陰霾，此時此刻變得鮮亮起來。

  

  位於西北山一處，不起眼的山頂上，那裡有一排宏偉的建築，因為地勢險要的關係，所以這裡常年沒有外人踏入，這就導致了住在殿裡的人少了一份被人打擾的可能性。

  顧傾城此刻就坐在一座最大的殿前的院子裡，她斜靠在搖椅上，面前是一處蓮花池，只不過因為天氣寒冷的原因，蓮花都已經衰敗了，但是岸邊的青松依然青翠，依舊傲立於山頂之間。

  顧傾城左邊泡了一壺清茶，右手拿著書本，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百無聊賴的看著手裡的書。

  清風吹來，帶著凜冽的寒意，打在人臉上臉上傳來微微的刺痛感。可是顧傾城就像是察覺不到似的，自顧自低著頭看書。

  「喲，在這裡看書呢？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有閒情逸緻了？」忽然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破壞了這樣靜謐的氣氛，顧傾城抬起頭，只見打前方走來一名身姿極為妖嬈的女子，不僅身材裊娜，就連說話也帶著一種朦朧的風情。

  可惜沒能引起顧新城的興趣，只一眼，她就又繼續低頭看書去了。

  「別看了，看什麼呢？半天都沒有翻一頁，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女子走路奇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顧傾城的面前，她看到顧傾城不理自己，揮手就用手裡的絹帕將她的書本打落。「行了行了，看不下去就別看了，跟我說說話吧。」

  「紅姨，你要是沒事就自己去廚房找吃的去，別在這裡打擾我。」顧傾城放下書，一臉無奈的看著面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雖然她的年紀已經四十出頭，但是從面相上看也就三十歲左右，顧傾城和她溝通起來還是沒有什麼障礙的。尤其是她見多識廣，有時候知道的比顧傾城的還多。「再不行，你就回你的紅粉樓待著！」

  是的，這個人正是紅粉樓的老鴇，紅姨，也是明面上紅粉樓的當家主人，還是顧傾城煙雨樓的最主要的得力助手之一。當初顧傾城第一次去紅粉樓的時候，就是她接待的，只不過那個時候她和紅姨的心照不宣的沒有暴露身份。

  紅姨對顧傾城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為她這輩子沒見過像顧傾城這麼聰明的小孩。十歲的時候就自己一手打造紅粉樓，還十分膽大的，全部交給自己管理，她也不怕自己哪天捲款跑了。可謂是眼光又獨到，用人要大膽。恨的則是顧傾城，性子太冷漠，有時候一言能把人氣死。

  好在時間久了，紅姨對她這個人也習慣了。有些自己不喜歡聽的話，她也就學會自動屏蔽了。她緩緩找了個地方，然後自顧自坐下。「喲，這一張嘴就是趕人走，這是從哪裡學來的好習慣？」

  顧傾城聽出了她的嘲諷，沒有說話，現在她實在沒有心思和紅姨鬥嘴。

  「怎麼啦？啞巴啦？」她願意不得罪，可不代表紅姨願意就這樣放過她。「你從來這裡之後，就一直沒有出去過，每天不是看書，就是發呆，到底是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算算日子，顧傾城來到這裡已經是三天了，從第1天晚上她冒著寒風來到這裡之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哪怕是最簡單的，出門走走都不曾。這樣的顧傾城還是很少見的，畢竟以前的她可是滿世界的跑，如今忽然變得這麼安靜，說是沒有事，打死她紅姨都不行。

  「我沒事！」顧傾城顯然是不想提及這個話題，她輕描淡寫的回答了一句，手裡的書再也看不下去，她合上書開始看雲。

  紅姨白了她一眼。「怎麼，對紅姨還要收口如瓶嗎？告訴我，你是不是和沈秦吵架了？」

  顧傾城和沈秦的事情人盡皆知。對於顧傾城的想法，紅姨雖然不知道，但是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大概十有八九是因為她了。

  「不是她！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在聽到沈秦兩個字，顧傾城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皺，聲音也冷了兩分。「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你們呀...」事到如今紅姨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小年輕就是愛折騰，不像我。我年紀大了，也沒有精力去想這些事情了。」

  望著紅姨服老的樣子，顧傾城忽然想起，當年的紅姨也曾叱吒風雲，雖然比起長公主來說差得遠了，但是江湖中也不乏她的傳言。尤其是她那一股狐媚子勁，是所有女人都學不來的。

  美人遲暮，恐怕是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了。

  顧傾城哂然一笑，臉色淡淡。「這和折騰不折騰沒有關係，和年紀也沒有關係。」

  「那和什麼有關係？」紅姨問道。

  顧傾城閉緊了雙唇。許久，才緩緩開口。「和我有關係。是我的錯，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我太容易輕信別人了。舅舅從小就告訴我，防人之心不可無，如今我算是領教到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不喜歡沈秦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說這句話之後，她的心卻不受控制的，有些難受起來。

  她不是一向最討厭沈秦的嗎？

  如今這樣算什麼？

  「你...」紅姨驚了。她眨了眨眼，盯著顧傾城那張雖然極力掩飾，但是仍舊可以看出端倪的臉龐。愣了半響都沒有想到該說什麼。

  她想問顧傾城是不是被騙了什麼，但是一想到顧傾城不是那種輕浮草率的人，她又覺得問這個問題沒必要。她又想問沈秦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但是再一想顧傾城，這段時間對沈秦的態度並不像用情極深的感覺，似乎覺得問這個問題也沒有必要。

  最後她只能幹脆什麼都不問，尷尬的笑了一下之後，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好在很快，這種尷尬沒有持續很久，一個人從外面跑了進來，緩解了她的尷尬。

  「樓主，屬下剛剛從山下聽到了一些傳聞，特此來稟報樓主。」這人是煙雨樓情報閣的一名尋常手下，專門負責探聽和收集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