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顧傾城看了她一眼，心裡酸楚的同時，更多的也是讚賞。她的人就是不一樣，雖然平日裡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樣子，但是真的遇到困難的時候卻格外的冷靜。就單單這一點，也比顧婉煙不曉得好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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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天的意思，你要以顧婉煙陪嫁丫鬟的方式進他府中贖罪。」

  「陪嫁丫鬟？進府贖罪？」碧淺和碧珠三人相視一眼，然後紛紛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解。「這是何故？」

  如果秦天想整治碧麗的話，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他只需要一聲令下杖責她或者是懲罰她都可以，可偏偏他選擇了最迂迴的道路，進府贖罪？試問這天底下有誰能將討厭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天天見到的？

  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連普通丫鬟們都能看得出來的意圖，顧傾城更不要說了，她嘆了一口氣，忽然面色愧疚的，望了一眼，一直低著頭的碧麗，輕聲道：「說到底，是我連累了你們。」

  如果不是她當初明知道顧婉煙她們要害自己的時候而選擇了反擊，要不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想收斂權力，挾制秦天。要不是她明明有上千條道路可選，卻偏偏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要不是她的話，怎麼也不可能讓顧婉煙對她懷恨在心，從而設計陷害碧麗。

  「小姐，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這不怪你。」碧淺等人聽到顧傾城這一番話，紛紛跪了下來。「這一切都是顧二小姐從中作梗，與您有什麼關係呢？」

  話是這樣說，可是顧傾城心裡依舊十分難受，她說不好自己是什麼感覺。面前這幾人，是她從小到大的朋友，夥伴以及親人。

  如今卻因為她一步不慎，著了別人的道，這讓她如何安心？

  「奴婢不想讓碧麗姐姐跟二小姐。」碧嬈很少去求過顧傾城什麼，可能因為習武之人的關係，她的話相對來說是最少的，可是這一次她也跟著坐不住了，直接跪走到顧傾城的面前，然後用手抱住她的膝蓋。「大小姐，求求你想想辦法。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吧？或許，我們可以求求將軍大人，他一定可以和皇上好好說說情的。」

  「我剛剛從皇宮裡回來，舅舅舅媽都在那裡。」言下之意是如果可以，這件事情早就解決了，而現在這件事情沒有解決，那就很顯然他們也沒有辦法。

  「那丞相大人呢？」碧嬈又問。

  丞相？顧傾城不禁冷笑，要說別人她或許可以考慮，但是要是丞相大人嘛，她還真的掂量掂量。「你覺得顧婉煙陷害碧麗的事情，我爹會不知道嗎？這個丞相府雖然算不上固若金湯，但是最起碼發生在府里的事情，他應該還是一清二楚的。否則這些年他這個丞相也真是白當了。」

  這也就是顧傾城為何要顧啟如掌家的原因了。畢竟丞相府說到底也是姓顧，這裡面的人早就已經一心認丞相和顧啟如為主了，想真正意義上的控制丞相府那是不可能的，所幸她要的也只是丞相府朝政上的態度，並不是想要掌家之權。

  「這樣說來，丞相這邊也是不可能了？」碧嬈皺了皺眉頭，忽然她又說道：「那沈公子呢？沈公子位高權重，又不怕皇上，他一定可以幫碧麗的。」

  顧傾城再次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是皇上親自參與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金口玉言定下來的事情沈秦也無能為力，更何況此事可大可小，端看秦天如何想了，他若是不肯善罷甘休，即便皇上不追究又如何？」

  這下碧麗傻眼了，她泄了氣一般頹然跪坐在自己腳上，口中喃喃有詞。「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秦天的意思，若是你不去他府中，他便要定你個褻瀆之罪。」顧傾城繼續道。

  「奴婢不怕死！」誰知碧麗卻重新恢復了力量，她用力的搖搖頭，眼神充滿了堅定。「奴婢不怕死，奴婢承擔罪責。」

  「你願意承擔，我卻不想你有事。」顧傾城忽然走到碧麗面前，蹲了下去，她的目光與她平視，語重心長道：「碧麗，你跟我這麼久了，難道還不明白嗎？有時候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我不希望你輕易就去選擇死亡，我們沒到那一步，你的人生還沒有開始。」

  「可是...」碧麗忽然淚如雨下。「可是奴婢若是去了太子府，小姐您的顏面該何存啊？」

  原來碧麗早就已經看清楚了，秦天在打顧傾城的臉。是啊，明明已經娶了妹妹，卻還要姐姐身邊的丫鬟，這事要是給外人知道了，該如何笑話她顧傾城？笑話她甚至不如一名丫鬟更討太子的喜歡，還是笑話她連個侍女都保不住，亦或是笑話她今後可能要對著自己的侍女磕頭行禮？

  不過不管哪一種，總之這一次，秦天的突如其來的一招，的確讓顧傾城始料未及。

  「這並不重要。」這也是顧傾城的心裡話，她向來不是一個愛面子的人，若果秦天此舉只是讓她難堪的話，她反而放心了許多。這樣他就不會為難碧麗了。「面子這個東西，是留給別人看的。你自己好好地就行，記住，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要輕言放棄，秦天如今只是讓你賠罪，看起來並不是想要你的命，所以你目前還是安全的。既然安全，就不需要這般尋死覓活。」

  碧麗淚眼婆娑，並沒有因為顧傾城的話放輕鬆多少，她還想再說什麼，可是顧傾城已經不想繼續了，她擺擺手，看似十分疲憊的樣子。「好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件事暫時就這樣，至於其他的，等我想到辦法再說。」

  碧麗也看到顧傾城眼底的清影，只是進宮一趟，她好像就憔悴了許多。碧麗知道這件事對顧傾城的打擊一定也不小，於是她心頭一暖，十分懂事的點了點頭，然後緩緩離開了，至於碧淺她們，也都有眼力見的退下了，碧饒臨走的時候順道帶走了丫鬟，似乎也是不想打擾顧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