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繼續說！」見顧傾城久久不說話，沈秦替她道。

  顧傾城此時轉過頭，卻是問向了沈秦。「你可知道京城有什麼人物右眼上與一塊胎記的？」

  沈秦仔細想了想，最後無奈搖頭。「不曾聽聞。」

  連沈秦都不知道的人，基本可以分為兩類。不是身份太低，就是可以隱藏身份。堂堂丞相大人，朝廷命官，怎麼可能和身份太低的人頻頻接觸？看來就是故意隱藏身份了。可什麼人會隱藏身份呢？不用說，肯定是見不得人的人。一個見不得人的人，竟然會跟丞相來往密切。這就有趣了。顧傾城想著，原本只是想打探一下自己爹爹的故事，沒想到到帶出了意外的收穫。

  她會心一笑，似乎想到了什麼。

  「大人來的次數不多，一年也不過寥寥數次。而且待得時間也不長。樓里的姑娘都說大人是難得的好人呢！」瑩瑩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卻明明沒有一丁點羨慕的成分在裡面。

  好人？一個前妻剛死，後腳就迫不及待迎娶新夫人上門的人也成為好人的話，這個世界豈不是沒有壞人了？

  顧傾城不說話，靜靜聽瑩瑩繼續說。

  「不過說到丞相，大公子倒是來的次數更多一點呢。」瑩瑩忽然笑了。

  

  顧啟如？

  乍一聽道這個名字，顧傾城甚至都有點怔仲，若不是瑩瑩今日提起，她幾乎就快要忘記了這個名義上的弟弟了。這幾天她忙於正事，也沒見過他，也沒聽旁人聽說過他。而且算下來，他才不過十四歲吧，竟然是粉紅樓的常客了？

  難道爹爹都不說他的嗎？

  「沒想到丞相大人看起來一本正經。私底下對其子倒是寵溺非常。」沈秦輕嘲一聲，眼中趣味明顯。

  顧傾城看著他，半真半假道：「你要參一本嗎？」

  「那是那些御史老傢伙幹的事，我沒興趣。」沈秦說著，忽然靠近顧傾城耳邊小聲道。「不過若是你想參一本，我倒是可以幫你。」

  顧傾城嚇了一跳，正要後退，沈秦卻先她一步抽身而去，靠在靠椅上閉上了雙眼，興致缺缺地模樣。

  「沈公子說笑了。」顧傾城勾起唇角，笑得虛偽。「丞相大人是我爹，我怎麼可能有這種想法呢？」

  「爹？」沈秦睜開一隻眼睛，斜睨著她。「半夜三更不在府中休息，隻身來到煙花場所打探自己的父親，這就是你說的沒有想法？」

  「噗呲~」顧傾城還沒開口，一旁的瑩瑩到先笑了。

  顧傾城幾時被人這樣調侃過，立馬黑了臉。「這是我的事，不需要沈公子操心，我...我睡不著不行嗎？」

  顧傾城簡直後悔死了，剛才就不應該進這個房間的，雖然沈秦之前送了她一隻狗，幫她躲過了丞相的盤問。可也不能僅僅因為這樣一件事就覺得他是好人啊？

  頂多只能證明，他也不喜歡自己的爹罷了！

  「想調查，何須兜兜轉轉饒這麼一大彎子？直接找本人去看看不就好了。」沈秦說著，猛然起身，走到顧傾城身邊，拉起她，攬住她的腰，一躍從後窗戶翻了出去。

  「你...你幹什麼？」顧傾城變了臉色，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但聞耳邊風聲呼呼，她低頭一看，竟然是飛在半空中。

  沈秦的輕功極好，幾乎出神入化，速度也極快，夜色里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見房屋卻不停朝後面退去。

  「你要帶我去哪？」顧傾城好不容易定下神來，才發現沈秦似乎再帶自己去什麼地方。

  沈秦望著前方夜色，神情散漫。「自然是丞相府......書房。」

  「為什麼？」話剛問出口，顧傾城就後悔了，書房向來是最重要的地方，所有的大事基本上都是在書房商量的，所以那裡一定藏著一個人最深處的秘密。去書房，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只可惜她一直沒有機會，進去那個地方。

  「為什麼要幫我？」這是顧傾城一直不能理解的問題，從之前的提點，到後來的送狗，又道現在的夜探丞相府，顧傾城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什麼目的。

  「幫你只是順帶。」沈秦笑著，這一刻顧傾城又從他臉上看到了那個無法無天，肆意妄為的小霸王模樣。「我只是覺得這京城太悶了，得找點樂子玩玩了。」

  這種不像藉口的藉口，放在別人身上，顧傾城自然不會相信，但是經由沈秦的嘴裡說出，倒還真有那麼回事。

  不務正業！顧傾城在心中腹誹，耳邊這時傳來沈秦的聲音。「到了！」

  雙腳碰到堅硬的東西，卻是不是地面，而是屋頂，這一次不用沈秦提示，顧傾城熟練地掀開瓦片，立刻，燭光透了出來。

  自己的父親竟然這麼晚還沒睡？

  顧傾城悄悄朝下面望去，只見丞相果然沒睡，獨自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批閱這什麼。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你能看到他在批閱什麼嗎？」顧傾城回頭問道。

  沈秦站在身後，只是粗略瞄了一眼。幾乎脫口而出。「尋常摺子而已。」

  「你怎麼知道？」顧傾城驚訝了。

  沈秦倒是哭笑不得。「你沒發現那些摺子是用黃綢作皮的嗎？這一般都是地方官員上給舅舅的奏摺。他只是提前過濾一下而已。」

  原來如此。顧傾城忽然失望了一下。「這麼說來，今晚是白來了？」

  沈秦皺了皺眉。「看看再說吧。」

  顧傾城繼續等著，時間過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之久，就在顧傾城以為今晚要空手而歸的時候，忽然丞相說話了。「你說，今日朝堂之上，刑部的話，可有引起那個人的警惕？」

  誰？他在跟誰說話？

  顧傾城仔仔細細審視了一遍房間，明明就沒有一個人，他在跟誰說話？難道是自己？難道自己和沈秦被發現了？

  顧傾城回頭，卻見沈秦也沉重了臉色。她低頭，卻見丞相也沒有抬頭看向屋頂。

  這就奇怪了？

  就在顧傾城左右望著，找人的時候，丞相座位背後的書架卻傳來一道聲音，一道很嬌媚的笑聲。「呵呵~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