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據說曾因為這朵花，她們兩人還鬧了一場笑話。」想起傳言，太子秦天也忍不住笑了。

  「哦？」顧婉煙好不容易能插上話了，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表現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來。「太子殿下您說說？」

  「就是...」

  「汪汪汪！」

  秦天正要開口，遠處一道狗吠聲傳來。緊接著，一道極為清脆悅耳的男聲傳了過來——

  「看起來很熱鬧，不知道太子皇兄在說什麼，可否帶我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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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傾城扭頭望去，只見柳樹下，少年懷裡抱著一隻小狗緩緩踏步而來，一身絳紫將他襯得神采飛揚，白玉冠，紫金靴。如此誇張的裝扮不但沒能將他落入俗套，反倒愈顯貴氣。就連和身邊的秦天一比 氣勢上都不降低半分。

  沈秦。顧傾城認出來人，不是那個小霸王還是誰？

  「顧小姐，又見面了。」沈秦顯然也見到了顧傾城，笑著打了一聲招呼，至於顧婉煙，從頭至尾給他忽視的徹底。

  「沈公子。」顧傾城行了個半禮，儘量降低存在感。

  「原來顧大小姐和表弟竟然是認識的。」秦天看了一眼顧傾城，又看了一眼沈秦道，聲音里的情緒讓人聽不真切。

  「不過一面之緣。」顧傾城笑著解釋。「太子殿下莫要多想了。」然後轉身想沈秦介紹顧婉煙。「這是家妹！」

  對於沈秦，顧婉煙都是聽傳言居多，對於本人卻是一次面也不曾見過。如今一見，這才驚訝沈秦竟如此卓爾不凡，她在心中又驚又喜，驚得是這可是京中有名的小霸王，喜的是他竟然同自己說話了。就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沈公子。」

  不料沈秦看都沒看她一眼，倒是他懷裡的狗，對著顧婉煙不停狂叫起來。「汪汪汪！」

  「啊！」顧婉煙嚇得大叫了一聲。直往顧傾城身後躲。口不擇言道。「有畜生。」

  「什麼？」沈秦眯了眯眼睛。

  沈秦這個樣子，明顯就是生氣了。可是顧婉煙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顧上這個，再次大叫道：「有畜生啊！」

  「畜生？」沈秦冷笑。太后他老人家生前親自賞賜的狗，竟然在這個女人嘴裡成了畜生？他望著顧婉煙狼狽的模樣，惡作劇之心乍起，忽然就放下了懷裡的狗。「去！」

  那狗狗竟然聽懂了他的話，咆哮著朝顧婉煙走來。

  這下顧婉煙更是不得了了，又叫又跳，雙手拼命揮舞著。「別過來，不要過來。」

  可她越是這樣，狗狗越是興奮著撲了過來。

  「沈公子，我替家妹向太后她老人家和您道歉，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她這一回。」顧傾城於心不忍，實在不想顧婉煙在外丟丞相府的人，即便百般不願，也要求上一求的。

  「饒？」沈秦無動於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我沒有饒她嗎？你要知道對太后不敬，我是可以直接殺了他的，只是嚇嚇她，難道還不是吧饒她嗎？」

  沈秦說得不假，對太后不敬，這可是要砍頭的。但是顧婉煙到底是她妹妹，她還指著她提自己擋住皇帝賜婚那一關，怎麼可能讓她出了事？

  另一邊，顧婉煙已經哭喊著：「姐姐！姐姐救我！」

  顧傾城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沈公子所言不假，但逝者已逝生者已矣，縱然家妹不敬在先，可她也只是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就算是太后老人家賞賜 ，為了一隻狗兒，家妹若有個三長兩短，可能給沈公子和公主府也會帶來不好的影響。沈公子確定要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嗎？」

  「是的，表弟，適可而止！」一番思量之後，秦天也慎重開了口。

  聽到秦天都跟著說話了，沈秦即便再胡鬧，也得給他幾分面子。只不過，也只是兩份，他對顧傾城道：「饒了她可以，不過這狗可不聽我的，你有本事讓它停就行。」

  他的狗能不聽他的？

  明知是刁難，顧傾城也只能深深忍了。聽著耳邊顧傾城鬼哭狼嚎的叫聲，她第一次看向沈秦。「此話可當真？」

  「自然！」

  沈秦是這樣說，心裡不免震驚了一下。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隻狗被他養的極其桀驁難馴，除了他的話誰都不聽。可是為什麼，剛剛顧傾城的話讓她產生了一抹不確定呢？

  難道他真有辦法讓這狗聽她的？

  沈秦的目光緊緊鎖定顧傾城，想看她玩什麼花樣。只見顧傾城緩步走到顧婉煙前面，對著咆哮不止的狗狗，蹲下身子，竟然從腰間荷包掏出一把東西出來。

  說來也怪，原本吠叫的狗狗，竟然一聲不吭，搖著尾巴來到顧傾城面前低頭吃了起來。

  「這是什麼？」秦天忍不住，率先走了過來。

  沈秦也闊步走了過來，眉目間有慍怒。「你給他吃了什麼？」

  顧傾城伸出手撫摸著狗狗的頭，頭也不抬。「肉粒！」

  肉粒？沈秦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他又產生了懷疑，她竟然隨身帶肉粒？

  顧傾城像是知道她內心的疑惑一樣，淡淡解釋。「邊疆地勢險峻，到處是崇山峻岭。我小時候經常和哥哥們一起外出打獵，一去就是好幾天，舅媽擔心我們沒得吃，會經常給我們備好乾糧。諾，就像這種小小的肉粒，醃製好，風乾，再切成小粒，最容易攜帶。時間久了，我已經養成了習慣，就算在家裡，也會準備一點放在荷包里，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顧傾城在邊疆的生活竟然是這樣的，和大家閨秀不同，將軍柳權雖疼她，卻不過度限制她。這才使得她有了如今處變不驚的性格。僅僅這一點，比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閨中女子不曉得好了多少。

  就連秦天都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會打獵？」

  顧傾城挑了挑眉，回答地含蓄。「不過皮毛而已，真正會打獵的是我的大哥。」

  「虎父無犬子。」秦天答道。

  顧傾城笑而不語。終於得到喘息的顧婉煙心有餘悸，不用看也能知道自己無比狼狽。他覺得自己此刻一定是丟臉丟到家了，心裡難過的不行，眼睛裡含著淚水，拉著顧傾城強忍內心絕望道：「姐姐，我們走吧！」

  「嗯！那我們就告辭了！」顧傾城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既然這狗喜歡顧小姐，那就送給顧小姐吧！」也不管顧傾城同意不同意，沈秦丟下這一句，直接轉頭離開。

  狗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