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好！」顧傾城並不打算拆穿她。「那到時候就有勞妹妹了。」

  「嗯。」顧難掩心中喜悅，偷笑著應了一聲。

  顧傾城暗地裡挑了挑眉，就當沒看見。

  說話間。皇宮已近在眼前。在劉公公的帶領下，顧傾城第一次進了宮。在此之前顧傾城從沒見過這種地方。雖然聽父親有提起過。但那到底只是存在於想像。尤其是看見，兩邊神情肅穆的禁衛軍和滿目刺眼的黃。

  饒是見慣了世面的顧傾城。也不禁在心底深深震撼了一把。

  「丞相，大小姐，這就到了。兩位請進吧。」劉公公回頭對顧傾城笑道。同時又對顧婉煙道：「二小姐您稍等片刻。」

  

  「好的。」非詔不得入內，顧婉煙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乖乖站在門口等待。

  當今的皇帝是一位接近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但是由於長期侵淫權利。眉目間已有著一股常人難以企及的威嚴和精銳。

  「顧傾城，你來了。」開口第一句，就頗帶一股審視的意味。

  「吾皇萬歲，正是小女！」丞相大人生怕顧傾城一個不小心就說了不該說的話，搶先一步替她回答了。

  老皇帝卻恍若沒聽到，將目光轉向顧傾城，再次問了一句。「你就是顧傾城嗎？」

  這算下馬威嗎？顧傾城啞然失笑，面子上卻是沒有一絲異樣，不卑不亢地屈膝行了一個禮。「民女顧傾城，參見皇上。」

  「賜座吧！」老皇帝眼中划過一抹讚賞，緩緩坐回龍椅上。「不知你舅舅可好？」

  「舅舅很好，謝皇上關心。」顧傾城入了座，很快有宮女端上茶水。

  老皇帝點頭，望著窗外嘆息了一聲。「邊疆苦寒，不若京城繁華，這麼多年委屈你舅舅他了。」

  這句話說得發人肺腑，顧傾城頗有感觸，想起這麼多年將士們的操勞，以及舅舅日漸加深的白頭髮，不禁也鼻頭一酸，沉了聲音。「保家衛國乃是男兒本分，舅舅從未有過埋怨，還請皇上不必牽掛，保重龍體要緊。他說他還等著太平盛世那天，皇上親自釀桂花釀給他喝呢。」

  一句話，將老皇帝帶回了那個年少輕狂，鮮衣怒馬的時代，他想起第一次遇見柳權的時候，那個狂妄的似將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的人，僅僅因為一杯他釀的桂花釀，和他稱兄道弟起來。

  那是何等美好的歲月啊！那是何等難忘的歲月啊！老皇帝回過神，眼神已經柔和了許多，他開始正視起面前這個女孩子起來。或許是因為她知道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過去，也許是想起來柳權。不管是哪一個，他到底還是柔軟了許多，以一位長輩的身份問了一句。「傾城丫頭，朕記得沒錯的話，你快及笄了吧？不知你可有喜歡的人？」

  這是打算放過她了嗎？顧傾城可不這樣覺得。她搖頭。「回皇上，尚無。」

  「你還小，不必著急。」這一句話顯然取悅了皇帝，他哈哈大笑起來，繼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撫著額頭道。「朕的太子比你大了五歲不止，朕該愁的是他。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你們都未曾有心上人，不如...」

  「皇上，萬萬不可！」不等皇帝說完，丞相大人早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匍匐在地，聲音里充滿了震驚，不可置信等等情緒。「小女這麼多年生活在柳將軍身邊，才回到家，生性懵懂，對於一切禮儀尚且不懂，實在不是太子殿下的良人啊！」

  「誒？話不能這樣說。」老皇帝顯然不認同丞相的話，他笑著反對。「什麼事情都是從不會到會的，況且只是禮儀而已，找個嬤嬤教一下便好，這不是什麼大事。況且依照丞相大人你來看，傾城丫頭必不是愚笨的之人。」

  「小女性子魯莽，在外久了，多少沾染了士氣。」丞相又道。

  「巾幗不讓鬚眉，朕喜歡。」皇帝又讚嘆。

  「老臣捨不得小女，想小女在身邊多留幾年。」丞相繼續道。

  「誒？都在京城，什麼時候不能見呢？」皇帝繼續道。

  「老臣...」

  皇帝忽然板了臉。「顧相，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看不上朕的太子？」

  丞相大驚失色，頭磕得砰砰響。「老臣不敢，老臣不敢！」

  顧傾城聽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把她這個當事人拋在腦後。她勾了勾唇，終於出聲打斷他們。「皇上，傾城不是不同意，只是傾城尚未見過太子殿下，實在...」

  「這好辦！」老皇帝一聽顧傾城不反對，心裡鬆了一口氣，立即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劉閱，快快去叫太子過來。」

  「是！」一聲傳來，然後就是腳步走遠的聲音。

  顧傾城冷笑一聲，靠回椅背上閉目養神。

  不多時，腳步聲傳來。除了原先劉公公的腳步聲之外，還有一道穩重的腳步聲，不輕不重，卻用力均勻，一聽就是屬於年輕人的腳步聲。

  只是這個腳步聲還沒來得及走進大殿，就被一道充滿了驚喜的女聲打斷。「太子殿下，您...您怎麼來了？」

  「顧小姐？」因為之前顧傾城不在京城的原因，所以別人喊顧婉煙也是顧小姐。

  「是我！是我！」聽到太子秦天的回應，顧婉煙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極度的興奮使得她面目通紅，語無倫次起來。「我...我是等...等姐姐，太子殿下，您...您..您也是來辦事的嗎？」

  「嗯！」秦天冷冷應了一聲，繼續朝殿裡走去。

  「太子殿下！」顧婉煙見他要走，急忙喊了一聲。

  「有事？」秦天轉身，眉目間卻隱有不耐。

  可低著頭的顧婉煙哪裡看到，她絞著手帕，結結巴巴道：「過幾天是賞花遊園會，不知...」

  「到時候再說吧！」丟下這一句話，秦天頭也不回的進了殿。

  雖然兩個人之間的交談，僅僅是寥寥數語，可是殿裡的幾人卻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就是，顧婉煙喜歡太子秦天！

  顧婉煙喜歡秦天。

  這看似平常的兒女情長，卻足以讓在場的人心頭紛紛五味雜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