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遠近親疏

  他大嫂的表外甥？這親戚也忒遠了些吧？沈慧琳又撇撇嘴，釣魚竿能勉強釣到的親戚，說是很親近，誰信吶？不過，張寶坤他娘說能給跑一趟，探探人家的話也不錯。

  「娘，要是人家田家答應了這麼親事，那咱們家可不能摳搜的，怎麼也得多下點聘禮，這樣讓人看著咱們是尊重人家田家，二來也讓沈家老宅那邊看看，沒了沈家這個百年世家的照拂，窮人也沒餓死了。」

  沈慧琳這最後一句話是有賭氣的成分了。

  「好好好，都依你。」沈周氏要娶大兒媳婦，心裡高興，老閨女這話她自然是愛聽。

  說起沈家老宅，沈德裕面上有些下不來台，但是他也高興老閨女能有這骨氣，當然也就沒開口替沈家老宅那邊辯解幾句。

  「哦對了，爹，」放下沈振邦娶媳婦的話題，沈慧琳一想到沈錫中和周鐵生那小人嘴臉，就道，「爹，我說請人壘砌蓄水池的事兒，您請了沒有啊？若是沒請的話，我今兒個經過太叔祖和村正爺爺這麼一攪和，忽然改了主意。」

  「改主意？改什麼主意？老閨女你說說，爹聽著呢。」沈德裕倒還真是一副認真嚴肅地樣子，看著沈慧琳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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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慧琳嘴角掛著淡淡地笑意，「爹，這麼著吧，您一會兒就放出風去，說咱們家要砌蓄水池，若是有幫工的，儘管來，若是要工錢的，也中。」

  沈周氏沒弄明白沈慧琳的意思，就問道，「老閨女，你這是啥意思？不是說就那麼兩個池子，不需要太多的人嗎？你請來那麼多人，如果不給工錢，光供飯也得要幾桌子呢。」

  沈慧琳狡黠地一笑，「娘，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啊。您想啊，咱們家現在的處境，可以說，爹被除族了，誰還能待見咱們？

  所以我就想著，趁著這個機會，看看有哪些人喜歡和咱們家交往的，有哪些人不願意和咱們家交往，以後咱們心裡好有個數不是？」

  分出遠近親疏，才能在靠山村更好地生活下去不是？別到時候自家發達了，香的臭的都湊上門來，一個答對不到，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沈德裕聞聽老閨女之言，沒說話，可若有所思地點頭贊同。

  「你這死丫頭，這麼點就想著那些有用沒用的，長大了可怎麼得了？」沈周氏雖然心裡也贊同沈慧琳的主意，可還是嗔怪著點著她的額頭道，「老閨女啊，娘可跟你說啊，這防人之心咱們不能沒有，但是害人之心，你可不能有啊，聽見沒有？」

  不得不說，沈周氏教育子女的三觀是很正的。這一點，沈慧琳都暗自豎大拇指佩服。

  於是撒著嬌道，「娘您就放心吧，別人不來害我，我怎麼能害別人呢？我這麼做，主要是為了杜絕以後識人不清，再拖累咱們家發大財不是？」

  不知道是因為沈慧琳給了沈德裕開宗立派的極大希望，還是他不想讓老閨女處處為他操心，所以沈德裕這回做起事來，也算是雷厲風行了，趕緊跟沈慧琳說了一聲，「老閨女啊，爹出去找找人，看看誰家能來幫忙」，就走了。

  沈慧琳看著沈德裕挺拔的背影，捂嘴偷笑，「娘，你看爹，走起路來都腳下生風，身板也比往日高出一大截來。」

  「你這個死丫頭，連你爹你敢編排了。看你爹聽見不打你？」沈周氏心裡歡喜，嘴上還是嗔怪沈慧琳沒大沒小的，「你呀，沈家族老這會兒不知道醒沒醒來？你說你怎麼這麼大的膽子呢？竟拿那話氣你太叔祖。」

  沈周氏話音未落，在外面幹完活回來的沈惠珍正好聽見了，便撇了下嘴不屑地道，「娘，我看小妹說的沒錯。憑什麼咱們家有的東西，就得交給他們啊？咱們又不是沈家人了。

  他們沒拿咱們當自家人，為啥要讓咱們當他們是自己人？哼……這是欺負慣咱們家了，狠心給除族了還想著伸過手來拿捏揉搓咱們呢，小妹不慣著他們就對了。」

  「哎呀二姐，我今兒個才發現，二姐是最最英明的人。」沈慧琳就杆上坡，抱著沈慧珍的胳膊撒著嬌的恭維。

  被誇得有些臉紅的沈惠珍，輕輕地推了一把像黏皮糖似的小妹，故意嗔怪道，「就你這張嘴能說。看將來你嫁了人，到了婆家還敢不敢這樣。」

  「咯咯……」沈慧琳咯咯一笑，臉不紅不白地道，「二姐，你放心，我將來就是嫁了人有了婆家，誰敢欺負我，我就一拳打過去，先把他們滅了火再說話。

  哼哼……哪個敢欺負我？就是沒長眼睛。切……別人欺負我？我不欺負他們，他們就得燒高香拜佛了。」

  「喲，娘您看小妹啊，這能耐地，說這話也不知羞。」沈惠珍就瞅著沈周氏給沈慧琳上眼藥。

  炕上正在忙著繡畫屏的沈慧嫻很難得地附和著沈慧珍的話道，「是啊，二妹說的對，小妹這性子，是得改改。別動不動就打呀欺負的，這要是名聲出去了，將來誰敢娶你？」

  沈慧琳臉都皺成了包子狀了，委屈地道，「娘，您看大姐二姐啊，她們老說嫁人嫁人的，我還小著呢，你們就惦記上了。哼，我不理你們了。不過二姐，今晚飯你得多做點好吃的給我補補，我被你們氣到了。」

  說完，不等沈惠珍數落她能吃，就一溜煙跑出了門去。

  她要去村外的打穀場看看那些小野猴兒們被訓練的怎麼樣了，看看有多少個孩子能堅持下來。

  出了自家門，朝西一拐，出了村子不遠就是靠山村的打麥場。這裡閒暇時便是孩子們玩耍的天地。

  沈慧琳一路行來，一路上就看到不少村民瞅著她，都露出異樣地神色來。

  不用問，她就曉得了，定是自己在村正家的事情，被傳了出去，所以，自己又成了這些人無聊時的先談的對象。

  行至村中大槐樹下的時候，沈慧琳離老遠就能聽見村里長舌婦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