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從此便是兩家人

  一時間，村民們以為聽錯了，都沒反應過來，楞呆呆地都忘了自己今天要做什麼了活。

  除族？除族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在靠山村，還從未有過誰家做得這麼絕情，把子嗣除族的事兒來呢。

  這沈于氏怎麼了？她想幹什麼？莫非她瘋了不成？她不待見三兒子一家，將他們趕出老宅也就罷了，可說除族就出族，而且還斷然地跟他斷了母子血緣親情，這……這不是想逼死沈德裕一家子嗎？

  這是……自己身上掉下的骨肉，她怎麼就捨得說不要了就不要了？

  為了一塊雪緞，幾十年的母子情份就這麼斷了？！這不是荒唐可笑嗎？

  然，孰是孰非，誰之過，誰能說的清？

  這一次，沈德裕沒有跪地苦苦哀求，只有不盡地心酸和悲傷，坐在老宅門前，傻子一般面無表情。

  老宅里，族老沈錫中還在嚴厲地呵斥沈于氏，周鐵生也在勸解，希望沈于氏能收回成命，可是，沈于氏這回是鐵了心誰勸都不管用。

  

  「這個孽子當我沒生他，讓他滾。」沈老太太咬牙切齒，一張猙獰地老臉惡毒之極，哪還有半點慈母的樣子？

  其實沈于氏這麼做，一半是嚇唬沈德裕，逼他妥協，將那塊雪緞乖乖地孝敬給她；一半是恨極了他，因為她實在是不喜他。一看到他，她就能想起當年那心驚膽戰地一幕。

  現在的沈于氏，可不僅僅是為了得不到那塊雪緞而生氣，她是想要將三兒子一家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心裡而較勁兒。只有掌控住了三兒子，當年她做下的事才不會被人知覺。

  所以，她想，只要是沈德裕害怕被除族，那就得跪在她面前妥協。而這次只要他妥協了，那以後她就能將這個不中意的孽子捏在手裡，任她磋磨。

  只要她不死，三兒子就得老老實實地聽她的話，他全家都得給她當牛做馬。因此上，儘管族老沈錫中嚴厲呵斥，村正周鐵生勸解，她都沒能改變主意。反正你們兩個再有權威，也不可能攙和我們家的家事上來。

  沈老太太鐵了心要將沈德裕逐出沈家，而沈德裕也沒像以往那樣跪在地上苦苦求饒，就這樣，沈貴家再也沒有第三個兒子的存在了。

  當確切地消息傳來之後，靠山村一片譁然沸騰了，這天大的消息不亞於地龍翻身，驚呆了所有村民們。

  沈于氏這麼做，太狠，太絕情了，親生母子，何以至此？！

  但是也有的村民認為，沈德裕將那塊雪緞給了沈老太太不就完事了嗎？為了這麼一塊雪緞，鬧得全家不得安寧，母子失和，何苦來哉？沈德裕作為兒子，實為不孝啊。

  可也有的人認為，那塊雪緞是人家柳公子的，沈德裕怎麼能為了自己一片孝心，拿人家的東西送禮啊？就是想送，也得人家柳公子答應了不是？咱們靠山村可沒有強占人家東西的壞習氣。

  這一整天，靠山鎮議論紛紛，說啥的都有了。總而言之，這事兒，讓沈家老宅和沈德裕都兩敗俱傷，成了別人的笑柄。

  而隨後趕來的沈周氏，沈振邦和沈振業，沈惠珍，見此光景，都失聲痛哭。

  沈德裕擔心沈周氏受不了打擊而動了胎氣，便沉痛地地揮了下手，「給沈家老太太再磕個頭，咱們就回吧。」

  他心裡明白，這不是雪緞的事兒。就是沒有那塊雪緞，沈老太太也不會讓他好過的，遲早他的親娘會對他這個兒子下此狠心的。他即使是今天不死在娘親的手裡，早晚也得在她手裡喪命。

  因為沈于氏當年曾經做過的一件事兒，正好被他這個本就不受寵的兒子撞見了。那年，他沈德裕才五歲，還是個懵懂的年紀，但是從此他的親娘就恨上了他。

  唉……這麼多年過去了，沈德裕不能忘了當年懷了身孕的蔣姨娘，也就是他父親沈貴的小妾，是被他的親娘沈于氏給暗害的。

  因為祖上留下的家底豐厚，是個殷實的人家，所以，他父親沈貴不但有妻，而且在他祖父的做主下，納了一房妾室蔣姨娘，為的是他們沈家這一支開枝散葉，人丁興旺。

  可是，嫉妒心極強的老娘，就……

  一屍兩命，蔣姨娘與她未出世的孩子，就這麼沒了。在他沈德裕眼皮子底下，被沈于氏給害了。當時他是又驚又嚇，好幾年都沒能從那陰影中走出來。

  由於小妾只是半個主子，還屬於是奴婢，所以她的死，並沒引起多大的轟動，只以為像沈于氏說的那樣，失足落水而亡的。

  已經被嚇傻嚇病了的沈德裕，昏睡了半個多月才算是好轉起來。等他病好之後，蔣姨娘慘死的事情已經是煙消雲散了。

  一個小孩子，本就膽小無知，做那事的又是自己的親娘，沈德裕當然不會傻到去父親那告母親的狀的，只能將這事兒壓在了心底，每天都在忐忑不安和愧疚中度過，直到他娶親生子，才算是徹底地安定下來。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沈德裕沒有想到，他的親娘還是那麼厭惡他，憎恨他，直至竟做出了這等絕情地除族之事。

  母親不要自己了，他能說什麼？這也算是蔣姨娘冤魂不散，對他的一種報應吧！

  他不想求了，而且求告也是枉然，只能讓母親更加厭恨自己。

  因為現在的他很明白，只要是自己還活在娘親的眼前，她就會時時刻刻能想起那樁如利劍穿心般地陳年往事，所以他讓妻兒給沈于氏磕最後一個頭，也算是了結了這段母子情！

  沈周氏娘幾個沒有猶豫，依言跪在了地上，在圍觀的村民同情眼神中，衝著大門緊閉的老宅磕了頭，然後簇擁著沈德裕回去自己那破敗不堪的家！

  轉身離去，就代表著，從今往後，他沈德裕這一房再也不是沈貴和沈于氏的兒子媳婦孫子孫女了！

  這一天，靠山村所有的話題都是沈貴家的厭棄三兒子的事情，而對於沈德裕被除族的事情，依舊是各說不一，議論聲紛紛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