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活著,當他是個死的
2024-06-14 18:49:32
作者: 春雨酥酥
他覺得自己被忽略了,可他就沒替他想想,要是他死了,他半輩子的付出不就打了水漂?
鄭刺史完全沒有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太過分。
他認為嫡長子會死,所以就從來不把他的將來當回事,卻不知道,他的忽略,給鄭子瑜造成了什麼後果。
先生教導他們兄弟讀書,只會著重教導鄭子豈,以鄭子豈的進度為優先,鄭子豈學到哪裡,他們就教哪裡。
鄭子豈的功課會被細細考問,鄭子瑜辛苦做的,渴望被先生和父親誇讚的功課,卻被放置一邊,看都不看。
請武將教導他們練武的時候,鄭刺史自己,更是直接告訴他們,讓大少爺站到一邊去,看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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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鄭子瑜面對的就是鄭刺史的區別對待,他活著,他爹卻當他是個死人。
那鄭子瑜心裡該有多麼痛苦。
他沒有死。
可是他過的日子,是親爹都把他當已經死了的人看待的日子。
就差在他的面前燒紙了!
「爹,我說的話是認真的,你要不信,可以試試。」鄭子瑜對這一家子,都失望透頂。
尤其是自己的親妹妹,與他血脈相連,可被秦氏一手養成了小姐身子丫頭命的人,腦子也糊裡糊塗,分不清里外。
鄭家現在,哪裡是他的家,只是他爹和秦氏母子二人的家。
秦氏委屈的直抽泣:「子瑜,你要是覺得委屈,就怪我吧,是我把你養大,做的還不夠好。」
鄭子豈更是指責鄭子瑜:「大哥,我娘好歹撫養你長大,你就沒有一點感恩之心嗎?」
鄭子瑜閉了閉眼,冷笑一聲:「別把你娘說的那麼偉大,不管是哪個女人做我的繼母,都得老老實實把我撫養長大,這是身為鄭府的續弦夫人該做到的事。」
「說是撫養我長大,哪一樣不是下人在伸手,你娘辛苦了什麼?辛苦她嘴上說兩句好聽話,就把她給累著了?」
鄭子豈頓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你不知足!你白眼狼!」鄭婉玉蹦了起來,氣的直叫喚。
「罵我白眼狼之前,先把你頭上的金釵取下來,熔了我娘的嫁妝重新打出來的首飾,就不算是偷了?」鄭子瑜呵呵冷笑起來。
鄭婉玉一愣,看向秦氏,秦氏張了張口,一時僵硬地說不出話來。
鄭刺史臉色一瞬間難看下來:「夠了,你母親嫁妝單薄,你妹妹們要出門見客,太寒酸怎麼行,都是一家人,你不要心眼太小了。」
「是啊大哥,這都是身外之物……」鄭婉華也急忙說了一句,生怕父親再跟大哥生氣,不值當啊。
「你,蠢貨!」鄭子瑜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忍不住喉頭髮癢,咳嗽了起來。
他單薄如一桿瘦竹的身體,弓著腰,仿佛要被狂風折斷一般。
還是血脈親人的「刀子」最管用啊。
「大哥。」鄭婉華忙上前,想替他順口氣。
馮瑾窈離得更近些,伸手就在他頸肩部位按下幾下穴道:「深呼吸,立刻。」
鄭子瑜下意識照做,三個深呼吸之下,竟然緩解了他的咳嗽。
他吃驚地看著馮瑾窈。
馮瑾窈淡淡一笑,轉頭玩味兒的看著鄭家人的眾生相,忽然就說了一句:「如果你們還想真相大白的話,就再帶一隻狗過來,這些碎肉氣味很大,凡事接觸過這些碎肉的人,就是洗手,也洗不乾淨上頭的氣味,只許讓狗聞一聞,就能把這些人找到。」
話已至此,鄭子瑜能不能辦到,就看他自己的了。
「鄭大人,告辭。」
鄭家的這些事,可比陽州府的吳家還複雜。
這時,不等鄭刺史生氣,馮瑾窈含笑主動離開。
鄭婉玉急忙求助地看向馮芷薇。
馮芷薇也沒有辦法,馮瑾窈走了,她肯定也不能留下,只能給了鄭婉玉一個愧疚和愛莫能助的眼神,跟在馮瑾窈的身後,急忙離開了。
「再去找一條狗。」鄭子瑜冷冷說道。
下人卻都戰戰兢兢看鄭刺史的眼神,全都不敢動。
鄭子瑜就嘲弄地看向鄭刺史:「爹,你覺得呢?」
沒了外人,鄭刺史怒瞪一眼秦氏,才喝令下人:「還不按照大少爺說的去辦。」
事已至此,到底是怎麼回事,也該做一個了斷。
嫡長子儼然跟他離了心,這事若是秦氏和鄭婉玉做的,也必須給她們一個教訓,不敢把惡毒的心思動到自己的親人身上。
鄭刺史發話,下人也不敢動手腳,很快就牽了一條狗來。
鄭婉玉現在就噁心狗了,看到這條大黃狗一來,眼珠子就盯住了她,鼻子還在聞什麼,她嚇得捂著臉往秦氏身後躲,就怕狗再往她身上撲。
「把府里的人都叫來。」鄭刺史冷冷說道。
鄭子豈眼神閃了閃,想起自己並沒有動手,狗也找不到他身上來,就忍不住先鬆了口氣。
很快,鄭府的下人們都來了,伸出雙手,面色各異看著狗聞他們的手。
狗先聞了那個荷包里碎肉的味道,汪汪叫了幾聲,就開始找其中切割過這些肉的手。
「大人,大人,老奴,老奴……」
鄭婉玉的奶嬤嬤被找了出來,她渾身發抖地哭著癱軟在地上,到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不多時,又一個年輕僕人被狗找了出來,嚇得一臉蒼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兒啊。」
奶嬤嬤哭了起來,是她的兒子。
這下,還有什麼可說的,自然是鄭婉玉指使她的奶嬤嬤去做的這件事,奶嬤嬤當然把最秘密的事情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人去做,於是,也順帶連累了自己的兒子。
鄭刺史眼神狠厲地看向了秦氏。
鄭婉玉更是嚇得渾身哆嗦起來:「娘,娘。」
「你這個該死的奴才,誰准你背後謀害大少爺的,還險些害死了二小姐,罪不可恕,來人啊,把她拉出去,亂棍打死!」秦氏一把護住女兒,憤怒的一聲怒吼,跟瘋了一般。
奶嬤嬤一臉是淚水,荷包都是她親手做的的,東西也是她親手塞進去的。
她覺得不妥,還勸來著,可二小姐非要她去做,又是罵人,又是摔東西,逼著她,她不敢不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