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沒教養

  家裡的姑娘們，就是啞巴似的馮芷蓮，她也有叫下人好好的伺候著，這養好了，將來都是有用的。

  馮芷荷並不知老太太的打算，笑的越發開心，親手餵馮老太太喝滋補湯，一旁還有柳姨娘和秦嬤嬤兩個賣力的湊趣，說笑，哄得馮老太太笑哈哈的像年輕了十來歲。

  屋裡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只有馮芷蓮抬頭瞧了一眼，給馮老太太行了一禮，就自己默默退下了。

  馮老太太瞧見了她孤孤單單跨過門檻宣消瘦模樣，也沒在意，這丫頭一點都不討喜，跟個木頭似的，將來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家願意娶她。

  因只有姐妹二人去鄭刺史府上參加宴會。

  馮府只準備了兩輛馬車，兩頭一輛朱輪華蓋大馬車，坐著姐妹二人，後一輛小車，是其餘伺候的丫頭婆子，馬車外，還有四個馮府的護院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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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刺史府上離馮府並不遠處，只一刻鐘的功夫，便到了。

  「姐姐，鄭刺史府上，你是第一次去，要是有什麼不懂的，要記得問我，好不好？」馮芷薇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甜美的笑著。

  馮瑾窈淡淡合上眼睛，又睜開：「是嗎？」

  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反倒讓馮芷薇心裡沒底了。

  她就不怕在人前失禮嗎？

  她見識過官宦人家花團錦簇、錦繡富貴的模樣嗎？

  馮芷薇在心裡，忍不住冷冷的嘲諷起來：還裝的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馮瑾窈此時卻想的是，前世，鄭婉玉就跟馮芷薇養的一條狗似的，給了她數不清的苦頭吃，那些羞辱，在她去了京城以後，還被她故意散播到京城那些千金貴女的圈子裡去，讓她受盡異樣的眼神。

  她什麼也沒做過，那些千金貴女們，也不了解她，就先入為主的覺得她是一個品行低賤的人，誰與她相交，誰就像是自甘墮落。

  所以，她理所當然的繼續被孤立了。

  就是一開始在承恩侯府，除了安清璇，其他那些族中的表姐妹們， 對她也只是面子情，當面笑著，轉頭就能變了臉色，嫌惡的不得了。

  這一世，她要再敢過分，別怪她——打狗了。

  俗話說，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當皇帝還有怕的東西，何況是鄭婉玉。

  姐妹兩個再沒有談話，仿佛車裡頭，除了她們自己，沒有別人似的。

  白芷和紅香兩個伺候丫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中也有警惕和排斥。

  不管如何，到鄭刺史府上，進了那垂花門，兩人在外人眼裡，那是馮府安夫人「一胎雙生」的姐妹倆。

  「芷薇，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了你好久了。」鄭婉玉今日穿的依舊是大紅色白蝶長裙的衣裙，花蝴蝶似的撲騰過來，抱著馮芷薇的胳膊笑眯眯地說著，順便白了馮瑾窈一眼：「是不是有人故意使絆子，耽誤了你的時間。」

  馮瑾窈瞧她一眼，含笑挪開眼神，仿佛鄭婉玉指桑罵槐的人不是她。

  她瞧見了人群里另外的一個姑娘，大眼睛，鵝蛋臉，溫和的笑著，十分溫厚可親的樣子。

  鄭婉玉故意冷落馮瑾窈，但是鄭婉華不想讓自家人失禮，輕笑著與馮瑾窈行行了平輩禮：「是馮大小姐吧，我是鄭婉華。」

  鄭婉華，鄭刺史的原配夫人生下的女兒。

  鄭刺史府上的嫡長女，比起她這位不愛出門，略有些靦腆的大小姐，鄭刺史府更出名的是鄭婉玉這位續弦夫人所出的二小姐。

  鄭婉玉愛說愛笑，凡是在人多的地方，必定要做其中最亮眼的存在，她才覺得高興。

  「鄭大小姐，我是馮瑾窈。」馮瑾窈還了禮，也微微笑起來。

  見兩人氣氛融洽，鄭婉玉立刻尖銳地說了一句：「姐姐，你可要小心點兒，聽說她在鄉下餵過豬，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臭味兒，別熏壞了你。」

  「餵豬？」

  「天啊，她餵過豬？當大小姐的，怎麼幹這種粗俗的事。」

  「哎呦，有什麼奇怪的，這就是馮家在鄉下找回來的大女兒嘛，鄉下人，當然什麼粗活都干啊。」

  周圍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千金小姐們，忽地都笑了起來，開始議論風。

  「婉玉，別說了。」馮芷薇忙站出來做好人：「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言下之意，她就是在鄉下餵豬的。

  馮瑾窈也跟著笑了，一把拉住了鄭婉華：「鄭姐姐， 你瞧瞧，你妹妹她欺負我。」

  鄭婉玉一愣，她竟敢告狀，隨即冷哼一聲，鄭婉華那性子，又管不了她，她這是燒香拜錯了佛。

  鄭婉華皺了眉頭，她知道自己這個繼妹太過嬌縱，慣會刻薄人，但是，她還真不好管：「我替她向你賠不是。」

  鄭婉華習慣性攬下鄭婉玉的罪過，從前這樣事情該揭過去的。

  但是這一次，馮瑾窈輕笑了一聲：「可真羨慕鄭二小姐有這麼一個大海一般心腸的好姐姐，能隨時隨地的替你承擔罪過，鄭大小姐，你身為姐姐，就有管教妹妹的指責，她出口無狀，沒教養，是丟人的事兒，你總是光替她賠不是，不去管她，這怎麼能行呢？」

  周圍眾位千金的嘲笑聲，一瞬間都啞巴了，震驚地看著馮瑾窈，她、她在說什麼？

  她好像在罵鄭婉玉沒教養。

  鄭婉玉確實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她說自己是心直口快，見不到那些兩面三刀的賤人，馮芷薇也說她是天真爛漫，聽慣了那些假惺惺的場面話，婉玉的大實話，真是讓人耳清目明呢。

  她們也覺得是這樣。

  可是今日聽馮瑾窈這麼一說，鄭婉玉的天真爛漫，好像就是沒教養了些。

  就算她過去餵豬的，可她本來就是千金大小姐，陰差陽錯受了那些苦，現在還有什麼好提起來的，提起來，不就是讓馮瑾窈難堪的嘛。

  她們互相使眼色，眼底都是戲謔，都等著看熱鬧呢。

  她們這些人，不說是人精吧，但是也見多了鄭婉玉的任性，只要火燒不到她們身上來，她們就是看一場戲又如何。

  「你，你說我什麼？」鄭婉玉氣壞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人前敢不給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