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乾脆利落的反擊

  馮芷薇扯一扯唇角，強笑一下，低下頭去。

  仿佛，是馮瑾窈一直都在欺負她，是她一直百般的忍耐她。

  馮瑾窈眯起眼睛來，也不去看馮芷薇，只冷冷地盯著安氏。

  安氏被她盯著發毛：「看我做什麼，既然芷薇好心要你先挑，你就該識趣些，別不識抬舉。」

  只聽「咔噠——」一聲脆響，馮瑾窈將手上的茶杯放在桌子上，不客氣地說道：「這料子雖好，但是，我也不是不穿這個料子就睡不著覺的人，畢竟，我鄉下長到十四歲，我低賤，我不配！」

  

  「是不是，母親？誰叫我是你生的，我要不是你生的，我怎麼會叫人處心積慮的抱走，本該長於綺羅叢中的我，卻是在泥土窩裡長大的。」

  「我身上流著你安氏的血，不得已，身為你親生女兒的我，只能找上你來，才讓自己受到今日這樣的侮辱。」馮瑾窈長長地嘆了口氣：「是我不識抬舉，是我不知好歹，那我還留在這裡幹什麼，不如另謀生路。」

  說著，她就在安氏的目瞪口呆里站了起來。

  「不管我是回去種地，還是養豬，就是死在外頭，也不能妨礙你養大別人的女兒，妨礙你跟你的假女兒母女情深。」

  安氏頓時羞窘的無地自容：「馮瑾窈，你在說什麼？」

  「咦，我叫馮瑾窈嗎？」馮瑾窈回頭看著安氏：「如果我是馮瑾窈，身為承恩侯嫡親的外孫女，你的親生女兒，我怎麼會被你和你養大的女兒羞辱？」

  「我何時羞辱你了。」安氏快氣瘋了，這裡還有外人，她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馮芷薇忙說：「姐姐，母親身子不好，你別惹她生氣，要是把她氣出了好歹來，傷了你們母女情分，以後就不好再挽回了。」

  錦衣坊和寶珠樓掌柜都們，紛紛齊刷刷地低下頭來，恨不得沒長耳朵，什麼也沒有聽見。

  「你還知道我是她親生女兒？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該是我的，你享用了十四年，就以為是自己的東西了，你吃進肚子裡的，我已經不叫你還了，怎麼現在我已經在這裡了，我不光不能理所當然的得到屬於自己的東西，還得撿你剩下的？」馮瑾窈乾脆利落地撕破馮芷薇的假面具。

  馮芷薇一臉受辱的表情：「姐姐，你是想的太多了，我沒有這樣想過。」

  是你想的太多。

  前世，自己明明受了委屈，可又有多少人心盲眼瞎，反過來詆毀她，是你想得太多了。

  她雖然是安夫人親生的，可是在鄉下長大，她妒忌芷薇也是有可能的，鄉下那種地方，鄉下人，又怎麼會好好教養她，看看，品行就是這般低劣。

  泥腿子，養豬的，她身上有臭味，上不來台面。

  「是我想的太多，還是你肚子裡心眼兒太多。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給人聽聽，我需要你讓嗎？我需要撿你剩下的嗎？」馮瑾窈輕笑起來，眼中滿是嘲諷。

  馮芷薇漲紅了臉， 說不出話來。

  安氏氣壞了：「你給我閉嘴。」

  「白芷，收拾東西，我們走。」馮瑾窈猛地轉頭看著安氏：「既然親生母親都容不下我，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丟人現眼嗎？」

  安氏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你，你這個孽女。」

  白芷立刻站出來：「是，大小姐，我們這就回陽州府去，舅老爺和舅太太疼你呢。」

  錦衣坊和寶珠樓的掌柜的，立刻抬眼皮子瞧了一眼馮瑾窈。

  心想，這安夫人真是糊塗了，就算不喜歡親生女兒，也不能做到這種不公平的程度，抬一個踩一個的，還踩著自己親生的女兒。

  這不是自己也自甘低賤嗎？

  眼看著馮瑾窈要走。

  徐嬤嬤急的直跺腳：「夫人，您還得吃藥治病呢。」

  安氏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還仰仗著馮瑾窈治病呢，她頓時尷尬的不知道怎麼做才好。

  馮芷薇一見安氏想要留馮瑾窈，卻不知如何留她。

  要是馮瑾窈走了，安氏再次病發，疼痛難忍的時候，是不是又會怪罪因為她得罪了馮瑾窈，才讓她受了苦。

  安氏的為人，她最清楚了。

  「都是我的錯，求姐姐留步。」她急忙跑上前，對馮瑾窈屈膝賠罪：「是我說話不注意，沒有分寸，求姐姐看在您和母親是親生母親的份上，就看在母女情分上，留下來吧。」

  她紅了眼圈，卻倔強的不掉下眼淚來。

  真是引人同情啊，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在人前標榜自己委屈隱忍的好形象，順便給自己挖坑。

  馮瑾窈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花廳里，眾人全都安安靜靜，就是安氏，也忍不住咬牙，若是馮瑾窈真的就這麼走了，不見了，在外頭做了什麼事情，就成了她天大的笑話了。

  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好，由著她在外頭招人恥笑嗎？

  不管如何，她就是再狂妄，再放肆，再胡鬧，也得在她的眼皮底下，不能叫人因為她，看了她的笑話。

  「我理解你們母女情分，畢竟，你代替我，享受了她十四年的母愛，你也代替我，讓她做了十四年的母親，人是血肉之軀，是有感情的，我沒有讓你回到自己的親娘身邊去。」她轉過頭，再看向安氏：「我也沒有讓你失去這個女兒，讓本來該是獨生女的自己，在缺失了人生最重要的十四年以後，還要繼續和她平分自己親生母親的一切。」

  「為什麼？我已經這麼委屈了自己，你們還覺得我得到的太多，想要我繼續撿她剩下的？」

  安氏說不出話來，臉色難看的要命，這死丫頭，怎麼就這麼能計較。

  馮芷薇握了握拳頭，馮瑾窈這張嘴，實在是太厲害了。

  她再也忍不住：「可我親生母親不也養育了你十四年，還把你養的這麼優秀……」

  馮瑾窈驚訝了：「你的意思，還是我占了便宜啊，我當鄉下丫頭，汗流浹背在田地幹活的時候，我忍著惡臭餵豬的時候，我被人瞧不起，罵賤民的時候，你在知府府上做了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我還要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