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貓抓老鼠的樂趣

  想到這裡，她就輕輕笑了笑：「你說得對，只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明白，或者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目前，所有的人都以為，只有她和馮芷薇掉了包。

  她是馮府真正的嫡長女，馮芷薇就該是鄉野村婦生的姑娘，可其實，馮成業心裡清楚，馮芷薇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只不過，她是柳姨娘生的。

  馮芷薇現在對她這麼硬氣，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她知道她的底細。

  一旦讓安氏知道，她是給柳姨娘養的女兒，還把她金尊玉貴，千寵萬寵的養這麼大，氣暈過去都有可能。

  不過，貓抓老鼠的樂趣，不在於一口咬死，而是慢慢兒的玩兒。

  馮瑾窈回頭，遙遙看了一眼安氏的院子，似笑非笑著：「還是讓她們繼續母女情深吧，付出的越多，到時候痛恨的，會越厲害。」

  安氏接了馮珍珍的賠禮，雖然很遺憾，沒有親眼看到馮珍珍給她道歉，但是也不影響她聽徐嬤嬤對她有聲有色的形容，當時馮珍珍臉色有多麼難看，給她賠禮的時候，有多麼低聲下氣，她就開心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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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心歸開心，她還記得馮瑾窈的話，多裝病幾天，才能讓世人知道，馮珍珍對她做的有多過分。

  安氏日子舒服了。

  安逸風卻臉色難看的要命，偷偷約了馮瑾窈在茶樓見面。

  「表哥查清楚了？那胡家與王大錘的恩怨，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逸風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也不知該如何說才好。」

  「那胡長安的妹妹，確實是在茶樓當上茶丫頭的，長得秀美，王大錘去與人談事的時候，就對她起了歹心，他買通了茶樓的管事，不顧她的意願，趁她在送茶的時候減污了她，按著尋常人的想法，就該去官府告這惡賊了。」

  「可是，胡長安的妹妹膽小，她也知道王大錘背後有人，是跟鄭刺史和馮知府聯絡有親的鄭大官人，她怕自己告不過，還會被報復，就不敢吱聲。」

  「沒成想，她委屈了自己，卻越發縱容了王大錘的邪性，幾次欺辱於她，就算她辭了工，在家裡，王大錘也堵過她幾次，直到……」

  馮瑾窈聽的揪心：「直到什麼？」

  這是典型底層老百姓的苦日子。

  因為無權無勢，便只會被有錢有勢的人踐踏。

  因為自覺求助無門，只能選擇忍耐，可面對她的軟弱，罪惡卻只會變本加厲。

  「直到她懷了身孕，胡長安說，他妹妹偷偷告訴他，說她已經失去了清白，幾次被王大錘欺辱，還懷了身孕，已經嫁不出去了，還不如嫁給王大錘做妾，王家的日子還算富裕，嫁了過去，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就算日子艱難，只要她熬得過去，孩子長大了，總有出頭的時候。」

  話說這裡。

  馮瑾窈不禁沉思起來，這已經是胡長安的妹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若不然，她怎麼在這個世道上活下去。

  因為，打了胎，王大錘若還是糾纏呢，不打胎，帶著私生子被鄰里唾罵，連累全家抬不起頭，自己也要遭受指指點點，她還是死路一條。

  「王大錘不樂意？」她問。

  安逸風點點頭：「對，王大錘說她銀劍放當，還不知道懷的那個窮鬼的孽種，想讓他做活王八，是在找死呢。」

  「這人渣。」馮瑾窈忍不住攥起拳頭。

  安逸風搖了搖頭：「胡長安的妹妹受不了這個侮辱，恐怕是說過，要破罐子破摔去報官的話，她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他臉上浮現出憐憫，當初胡長安說起來的時候，一個漢子哭的聲淚俱下，其中飽含了多少，恐懼、痛苦和絕望，讓他也忍不住跟著難過起來。

  可是，人死了，已經消失不見。

  他們就是去告王大錘，拿什麼去告，除非找到他妹妹的屍體。

  馮瑾窈與他心有靈犀，幾乎同時問道：「那他妹妹的屍首呢，找到了沒有？」

  安逸風搖了搖頭：「沒有，王大錘的幾個手下交代，他曾花錢讓北去行商的人，帶過幾口大箱子，我推測，只怕是永遠沉到不知哪一處的江水裡去了。」

  馮瑾窈半天回不過神來。

  一條人命，不，兩條人命，就這麼沒了，作為受害者的家屬，求助無門，還要面對王大錘的報復。

  而更可怕的事，抓了王大錘，還有王家的，鄭家的人，要找胡家人的麻煩。

  「王大錘呢？」她問。

  安逸風道：「今日一大早，就抓到牢里去了，只肯供認與胡長安的妹妹私通，不肯承認是他先行欺辱之事，胡長安妹妹的屍首也找不到，恐怕，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話說這裡，他又一臉厭惡：「王大錘剛被抓到牢里，你爹就帶著我去看了，連大牢的門都沒出，就催著我回陽州府。」

  安逸風現在厭煩馮成業這個偽君子，連叫他一聲姑父，他心裡都膈應。

  「真的王大錘？」馮瑾窈忽然問。

  安逸風一愣：「你這是何意，難道還有假的？」

  馮瑾窈就笑了：「這李代桃僵的事，表哥也聽說過吧，就是臨到菜市場砍頭的時候，還有替死鬼呢。」

  安逸風冷下臉：「我這就去查。」

  眼看著安逸風一臉受騙的憤怒，要接著去查，馮瑾窈卻嘆了口氣，搖搖頭：「表哥，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安逸風一愣：「你怎麼這樣說？」

  馮瑾窈便正色看著他：「表哥，這荊州府畢竟不是陽州府，就算是在陽州府，舅舅的統轄範圍內，吳家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你們不也是不能正面跟他們硬碰硬嗎？」

  「你再看看胡家這件事，連個人證都找不到，屍首也找不到，可見鄭家在荊州府根深蒂固的程度，不亞於吳家在陽州府的程度，表哥，暫時，你還得罪不起。」

  馮瑾窈說的有道理，安逸風不禁冷靜了下來：「那我們該怎麼做？若是我收手了，胡長安和他老娘根本活不了。」

  馮瑾窈也嘆了口氣，這事，還真是難辦，除了皇帝老子出面，否則，這人際關係，盤根錯節，拔出蘿蔔帶出泥，殺了王大錘，得罪了他表哥鄭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