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少男心

  顧思雨不住的打量著顧雨綺的用度，眼睛賊溜溜的。

  她這邊干坐著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人稟告，說是嘉敏縣主和嘉熙縣主都來了。

  嘉敏是胭脂的封號，自打胭脂去了平陽長公主府，顧雨綺就再沒見過胭脂，這一聽，馬上站了起來，迎接了出去。

  顧思雨也帶著丫鬟跟在了顧雨綺的身後。

  遠遠的見兩名宮裝少女相攜而來，陽光下，少女頭上的步搖閃動著耀眼的光芒，環佩叮咚，隨著他們的步伐輕響，她們的身後跟著一大群的宮女太監，端的是浩浩蕩蕩。

  站在顧雨綺身後的黛眉不由笑道。」胭脂現在好威風啊。「

  」是啊。人家現在是縣主，自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潤盈也笑著回道。染墨固然是一貫的不吱聲，只是目光之中也隱隱的帶著幾分欣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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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白馥的臉是陰沉的。

  她知道胭脂現在是縣主，只是隔了月余不見而已，她就已經變樣了，變的更漂亮了。看看她身上穿著的縣主禮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一席丫鬟衣衫，白馥只覺得自己恨的後槽牙疼。

  這蠢貨是走的什麼狗屎運，居然一朝翻身飛上了枝頭。

  顧雨綺和嘉熙還有嘉敏一見面，也不需要見禮，直接拉著手就說到了一起，倒是顧思雨被曬在一邊越來越不是滋味。

  胭脂好久不見顧雨綺了，一見顧雨綺自是抓著她的手不肯鬆開。一直嘮嘮叨叨的將自己在公主府的所見所聞都說給顧雨綺聽。她還一個勁的謝嘉熙縣主。

  弄的嘉熙縣主又是好笑，又是不好意思。

  胭脂去了公主府，雖然有縣主的封號，但是她一直都性子憨直，又是個沒什麼大心的人，顧雨綺叮囑她去了要好好的伺候公主殿下，要一心一意的對公主殿下好，她就聽從顧雨綺的話，還當自己去了是做丫鬟，凡是公主的事情，她忙前忙後的，倒叫公主殿下又是開心又是擔心的。

  她看中胭脂就是因為這孩子實心眼，可她這心眼也太實誠了，日後公主府少不得會傳到她的手裡，她若一直還將自己當個丫鬟，還怎麼有威儀能鎮住公主府里其他的人？

  果然不出公主所料，公主府里的下人開始還對胭脂恭恭敬敬的，後來發現這丫頭就是一個天生的丫鬟命，穿上了縣主服都不像縣主，於是就開始偷懶耍滑，表面恭敬，背地裡不無嘲笑和輕慢。

  公主看在眼底也是十分的著急，她是真喜歡胭脂這大咧咧的性子，所以她就索性將嘉熙縣主接來公主府陪著胭脂一起。

  嘉熙縣主個性活潑，脾氣秉性都是好的，有她在，那些下人倒是不敢明著欺負胭脂。

  公主又請了夫子來教胭脂讀書習字。胭脂這個人憨是憨了點，但是不是笨蛋，一個月下來也學的有板有眼，她素來聽話，顧雨綺叫她今後要好好聽公主的，她就聽公主的，公主叫她認真學習，她就認真學習。公主還請了宮裡的嬤嬤還教授她禮儀，她也是練的勤勤懇懇，從來沒有半句抱怨，就連宮裡的教習嬤嬤們提到嘉敏縣主都不得不佩服的豎一下大拇指。沒見過這麼刻苦的皇室宗女。

  一個月強化練習下來，胭脂的行走和待人接物已經完全蛻變了。再加上嘉熙縣主一直在一邊提醒著她，現在她遠遠的走來，真的和一般的皇室宗女沒什麼區別。

  顧雨綺聽胭脂說的直想笑，她都可以想像出胭脂那一板一眼的樣子。

  三個人在花園裡說笑著，氣氛熱鬧熟絡的叫人嫉妒。

  雲恪和定遠侯說完話，過來找顧雨綺，遠遠的就見她們幾個在一起，只能止步。

  陽光下，顧雨綺神采飛揚，眼眸之中眸光輕轉，笑語嫣然，更是眉目如畫，說不出的嫵媚風流，叫雲恪越看越是心動。可是現在這樣的笑容只會對著胭脂和其他人綻放，對自己卻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容。

  這叫雲恪一想起來就十分的無力。

  不過若是胭脂和嘉熙能讓顧雨綺常笑的話，他倒是不介意常常請她們來王府陪陪顧雨綺。

  雲恪站在一邊，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他回頭，卻見到一身淡藍色錦袍的福王雲凌緩緩的走來，他的臉上輕紗覆蓋，君子瑞方，如琢如玉，端的是溫文華貴。

  「六哥好興致。怎麼今日也有空來定遠侯府走動？」雲恪行禮道。

  「知道你今日會來。所以我也來了。」在雲恪面前，雲凌素來都不自稱本王，而雲恪也是很自覺的用了我這個稱呼。

  「六哥來的正好，她們女孩子說話，我是插不上嘴了，不如與六哥切磋一盤。」雲恪一拍雲凌的肩膀，雲凌遠遠的看了顧雨綺一眼，微笑著點了點頭。

  看起來她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倒是自己多慮了。七弟清冷，只怕他的王妃是不好當。

  看若是今日一見七弟，覺得他眉間的鬱結之氣舒緩了許多，不似以前那般凝重。

  兄弟兩個就在花園的這一側擺開了棋盤，就著涼亭下起了棋。

  有丫鬟去花園的那一側稟告顧思雨，被曬在一邊當了老闆天背景板的顧思雨終於鬆了一口氣，她不慌不忙站起來，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皺著的裙擺，對著其他人一拜，「長姐，二位縣主，福王殿下來了，臣女要去瞧上一瞧。」說完她的眼神朝著福王和安親王的方向一瞟，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恩。」顧雨綺點了點頭，眼光也順著顧思雨的目光看了過去。

  在一方紅葉的掩映之下，一藍一白兩道身影相對而坐，寬袍大袖，均是一樣的挺拔俊秀。

  顧思雨帶著自己的貼身丫鬟走了過去，嘉熙縣主拽了拽顧雨綺的衣袖說道，「咱們也過去看看？」

  「不好吧。」顧雨綺不想去，她搖了搖頭，「他們在下棋。」

  「就是因為在下棋咱們才要去看。」嘉熙縣主說道，「六堂兄的棋藝高超，當世罕見，七堂兄能與他匹敵，必定精彩，高手之間的對決，怎麼能錯過。」

  「福王殿下很會下棋嗎？」嘉敏縣主胭脂傻乎乎的問道。

  「你不知道，福王殿下號稱書畫雙絕，但是最厲害的卻是下棋，只是他平時一般都長居在護國寺，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嘉熙縣主說道。

  書畫雙絕的確不錯，就是在上一世，福王殿下的書畫都是傳世佳作，千金難求。

  不過他下棋下的好，顧雨綺倒真的不知道。

  嘉敏縣主胭脂現在是才剛剛學棋，屬於臭棋簍子階段，這個階段的人，水平越是臭就越是想下。她的悟性不是很高，但是人家胭脂就是有一股子的韌性，學什麼都刻苦，愣是將棋譜給背了一個七不離八，所以下起來也是規規矩矩的按圖索驥，有的時候還能被她贏一下，於是就更加的手癢。

  嘉熙作為嘉敏的主要對手和隊友，對嘉敏這個凡是認真的態度亦是佩服不已。

  別人尚且有一個功利之心，下棋為贏，人家胭脂就不，人家下棋就是為了下棋。。。無關輸贏。

  胭脂一開口，顧雨綺就不能再繃著了，只能起身和嘉熙嘉敏一起來到了花園的亭子裡。

  顧思雨已經站在一邊觀棋，見棋盤上，雲凌這邊形勢大好，心底不免得意，也多看了顧雨綺一眼。

  那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挑釁。

  顧雨綺是看的出來，但是也懶得和她計較。不過就是娛樂罷了，這有什麼可爭的，再說了嘉熙也說福王的棋藝高超，雲恪不可能事事都占先，即便是輸給了雲凌也不稀奇，真不知道顧思雨是在挑釁點什麼。

  顧雨綺這邊在看棋，顧思陽卻等在侯府一處偏僻的角落裡傻呆呆的站著。他派人送信給染墨，讓她來這裡見面，可是他都已經等了好久了，染墨還是沒來。

  他的傷腿現在站的已經有點酸痛了。

  「你確定信是送到了嗎？」顧思陽問自己的貼身小廝道。

  「送到了送到了。」貼身小廝點了點頭。「我將信投進了染墨姐姐的手裡，然後就走了。」

  「確定是染墨不是其他人？」顧思陽再又問了一句。

  「確定確定。」小廝點頭。

  「哦。」顧思陽想許是顧雨綺的面前有事，染墨走不開，那便在這裡等等吧。

  顧思陽等了好久也不見染墨前來，於是就叫小廝再送了一封信去，約她晚上再在這裡見面。

  他有好多話想和染墨說。白天她忙，晚上該空了吧。

  按照大齊的規矩，新婚丈夫陪著妻子回門之後是要在娘家住上兩天的，方便認親。所以今夜和明晚，接連兩天顧雨綺都要和雲恪一起住在定遠侯府。

  他的時間說多也不多，他想趁著這個機會對染墨表明自己的心跡。

  顧思陽對於約人這種事情毫無經驗，少年的情懷初開也是有點莽撞，只在紙上寫了一個地方，又沒有落款，沒有署名，沒有時間。染墨是收到了，她展開看了看，沒看明白，就隨手一扔，扔到了一邊去。

  真的是白瞎了一顆少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