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求饒

  誰成想，這邊顧青元才剛回府，連歇息的時間都沒有，這就要審她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她措手不及，若真是如此……那她前頭的部署都白費了？

  若真是如此，她還不如當初就讓那潘婆子對著顧一寧下手了！

  哪怕今日真的被發落了，卻也能在臨死之前拉顧一寧做墊背！

  不對！

  顧青元和顧君莫這才剛剛回府，說不得都還不知道這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依著顧青元的性子應該不會如此著急才是……

  

  還是說……這只是那個老東西的主意？

  白悠然心裡各種念頭轉過，面上卻絲毫不顯，去屋裡翻了翻，找了件淡紫色的襦裙換上，又重新梳了個簡單的墜馬髻，這才施施然出去了。

  經過前幾回的交鋒，她不敢再有一點點輕舉妄動，就連穿著打扮也下了功夫，唯恐又被老太君找了錯處……

  「真是醜人多作怪！換身衣裳的功夫都要那麼久！還當自己還是這府里的養小姐呢？！」

  蔣婆子等得不耐煩，看到白悠然磨磨蹭蹭地換了那麼久的衣裳，還特地重新梳洗打扮了，忍不住嘲諷兩句。

  白悠然自然不會和她多計較，看著她的視線陰測測的，就和看個死人似的。

  蔣婆子無端被看得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搓了搓胳臂上的雞皮疙瘩，揚聲道，「還不快走！」

  白悠然沒說話，直接跟著她走出了屋子，抬頭看了眼天空。

  今天倒是個晴朗的天氣，瓦藍色的天空飄著幾朵浮雲。

  踏出院子的那一刻，她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總算是，出來了！

  「老太君，老爺、夫人，白悠然帶到了。」

  蔣婆子將白悠然領到正廳，卻並未走開，和另兩個一路押著她過來的婆子一塊兒站在兩旁，防止對方突然發作，傷到這廳堂裡頭的主子們。

  「見過老太君，父親，母親……」

  白悠然屈膝，抬眸，發現這廳里居然沒有顧一寧的身影……

  自己還有機會？

  之前種種皆是因為顧一寧那個傻子突然冒出來攪局，如今對方不在，是否意味著家中長輩其實還是想要聽一聽自己的想法，並不想只聽顧一寧的一面之詞？

  白悠然心中各種念頭閃過，最後卻低下頭，恭恭敬敬行禮……

  卻突然聽得蔣氏冷冰冰地來了一句，「莫要叫我母親，我不是你的母親。」

  「母親……」

  白悠然抬眸，眼裡蓄滿了淚水，她這段日子又消瘦了不少，面色泛黃，原本合身的衣裳如今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看著就十分可憐。

  面對淚盈於睫的養女，蔣氏的心裡有一瞬間的心軟，可一想到自己和寧兒遭受的這一切，剛剛軟化了態度又重新冷了下來。

  「不必惺惺作態，你這般戲法還是留著往後騙旁人去吧！」

  「母親，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女兒識人不明，犯下大錯，不求母親能原諒，只求能再見父親和母親一面，給二位磕上三個響頭，以報答這十多年的養育之恩，女兒便知足了！」

  白悠然說完，當即跪下，以額觸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一時間，正廳里傳來砰砰砰三聲響動，可見對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蔣氏面露不忍，卻依舊忍住，別過頭去不願再看。

  老太君的神色冷峻，看了眼明顯有些動容的媳婦兒，冷聲道，「你的把戲可以收一收了，今日喚你來，不是為了聽你申訴的，之前你犯下的事，隨便拎出一件都是死罪，只是你父親感念著你親爹往日那點子同袍之情，不想趕盡殺絕，便留你一命，放你出府，從今往後，你和將軍府再無半點瓜葛，生死有命，各奔前程去吧。」

  白悠然一怔，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她想過對方會叫自己來審問，或者對質，卻沒有想到這什麼話都不說，直接把自己趕出去了……

  什麼叫和將軍府再無半點瓜葛？

  若是出了府？她這樣一個無父無母的姑娘能去哪兒？

  「父親！母親！女兒……女兒不怕受罰，但女兒實在捨不得你們……千錯萬錯都是女兒的錯，但求父親念在我爹和您的情分上，別趕我走……哪怕……哪怕是留在這府中做個而粗使丫頭，只要能叫女兒能時不時見到雙親，悠然便心滿意足了！」

  老太君：……

  這個白悠然，果然和寧兒說的一般，詭計多端，腹黑臉厚，這話說得簡直比唱得還好聽！

  說什麼捨不得家中長輩，說白了，還不是捨不得將軍府的富貴？

  還搬出了她故去的親爹說事，不就是為了說動青元讓他留下她麼？

  想也知道，一旦留下，依著青元的性子，又如何會讓她做個粗使丫頭？

  哪怕青元肯，她也不肯！

  這要是傳出去了，外人會如何想？

  趕出去了也就罷了，留在府中做粗使丫頭這不是故意磋磨人麼？

  屆時，外頭人不知道這其中內情，說不得還會說是將軍府無情無義，磋磨恩人之女！

  「娘，您莫急，兒子來和她說。」

  顧青元一回來就聽說了白悠然的事，雖然只聽了個大概心中卻是驚駭萬分，

  之前他總聽蔣氏誇她懂事、乖巧、聰穎，行為舉止要比寧兒更像個大家閨秀，更合她心意。

  他雖然聽著心裡不大舒坦，但想到對方不過一介孤女，沒了長輩護佑，難得和夫人投緣，那也是這兩人的緣分。

  只當成府里的姑娘好生教養著，回頭讓老太君和蔣氏做主給找一門好親事護著她一世順遂便是了。

  誰成想，這一個小姑娘居然還能做出那些事來？

  哪怕真如她自己所說，是受人挑唆誆騙，卻也是讓人聽了膽戰心驚。

  只是時間畢竟匆忙，老太君只和他說了白悠然在蔣氏得了疫病後，將她攔在山門外見死不救的那一段，並沒有提及她對自家寶貝孫女做的那些事。

  但僅僅如此，也足以讓顧青元震怒！

  他這是領回來了一個白眼狼啊！

  旁人不說，但夫人待這白悠然可是真心實意的，甚至比待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要好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