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我是個記仇的人

  白悠然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災民祈福才自請去的庵堂？！

  可若是這樣，她又有什麼臉面叫顧一寧幫著自己去求老太君鬆口？

  這死丫頭，剛剛的柔順都是假的！為的就是在這裡用她自己的話來堵她呢！

  可再看對方的真誠的表情……蔣氏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誤會對方了……

  深吸一口氣，蔣氏好歹平復了一下心情，勉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硬著頭皮繼續道，「好是好……但是你姐姐她還在山上待著……這鑒寶宴已然錯過了，那中秋宴若是再錯過，我怕會耽誤了她的終身大事。」

  她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就見顧一寧突然面色凝重的站起了身，鄭重其事道，「母親，姐姐是為了黎民百姓和江北的災民自請去庵堂清修的，正如您說的那般，那是為了家國大義，這名聲傳出去後，是華夏上上下下所有貴女的楷模！等她清修回來了，要找什麼樣家世顯赫的婆家找不到？這華夏朝，有的是深明大義的百年世家，悠然姐姐的賢良淑德的名聲早就傳遍了，肯定是一家有女千家求的！中秋宴算什麼？這根本就不是問題啊！

  女兒倒是覺得您多慮了！這個中秋宴還是不參加更妥些。不然，姐姐之前那些苦不就白受了麼？到時候再背上個欺世盜名的惡名聲，悠然姐姐將來還如何在京城自處？所以說，母親，咱們可不能關心則亂，還是要順著姐姐的謀劃來行事，才能大善大美。」

  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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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麼大善大美！

  她算是聽出來了，這死丫頭就是鐵了心不叫白悠然回來了！還搬出什麼家國大義，說得比她還真！

  若不是她心裡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聽她巧舌如簧，連她都要被這死丫頭帶跑了，以為對方說的是真的了！

  「你這意思，你姐姐這是接不回來了？」

  「不是接不回來，是咱們不得不忍痛割愛，遂了姐姐的心愿，讓她潛心在山上為家中長輩和黎民百姓祈福。」

  「你！」

  蔣氏被氣了個倒仰，手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一陣不小的動靜。

  「母親？」

  顧一寧歪著腦袋，瞪著她那雙又大又圓的大眼睛，眼神清澈仿佛不明白對方好端端的怎麼又開始動了怒。

  「你……」

  蔣氏伸出手顫抖著指著顧一寧，你了好半天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眼神和最初的溫和相比，多了幾分怨恨和怔然，好半晌才頹然坐下，長嘆一聲，「顧一寧，你也別裝了，你就是不想讓悠然回府對不對？你心裡記恨她，所以不想她好過，也不想叫她嫁個好人家對不對？」

  顧一寧的臉色也漸漸冷卻，臉上最後一絲笑容也消失殆盡，聽著對方的問話，沉默片刻，直接大大方方的點頭了。

  「母親既然心裡都清楚，又何必再問我一遍？」

  「你！」蔣氏沒想到對方居然就這麼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愣了一下，旋即厲喝出聲，「逆女！她是你姐姐啊！就算不是親生的姐姐，好歹你們也是一道長大的吧？你怎麼會這麼冷情冷性？就算你記恨我偏心她，我認了，那你恨我，和她有什麼關係？你沒去過那邊的庵堂自然不知道那裡的日子有多難熬！她才十幾歲，這個是花一般的年紀卻要和那青燈佛香相伴，你太冷漠太殘酷了！我是你娘，你卻這般羞辱於我，是為不孝！」

  「夫人！」

  翠雲聽到蔣氏這一句「不孝」出口，心裡咯噔一響，再也顧不得旁的，忍不住輕輕扯了一下蔣氏的衣袖。

  這不孝二字豈能隨意說出口？！

  作為大小姐的親生母親，這一句不孝的訓斥若是真的傳了出去，大小姐這輩子就算是毀了啊！

  夫人怎麼能這麼糊塗……

  蔣氏大約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只是臉上依舊不好看，抿著唇，不說話了。

  顧一寧卻不是軟柿子的性格，聞言也站起了身，面無表情地對著蔣氏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她白悠然對著祖母出言不遜還做出那般大逆不道的事來，您倒是沒有說她不孝，反倒還要想盡一切辦法要把她接回府里，要幫她籌謀安排婚事，我不過是沒有順著您的意思把一個真正不孝不悌的人接回來，您便直接一句不孝來訓斥於我，親疏遠近一目了然。不過，您放心，我並不是因為這些而記恨她，女兒早就不是那個還期待著娘親疼愛的年紀了，我恨她，是因為她動了我的最重要的親人，挑戰了我的底線！若是母親有心去山上看望她，麻煩幫我帶去話過去，我顧一寧特別記仇，叫她且好好珍惜在山上清修的日子吧，若是真回來了，看我不親自替祖母討回公道！」

  「你！你……你竟是這樣想的！你居然還要威脅於她！你真當這將軍府是你一人說了算的嗎？」

  顧一寧笑了一下，「這便不需要母親您費心了，今日時候不早了，祖母應當睡完午覺了，女兒先回去了，母親還請保重身體。」

  說完，顧一寧也不多做逗留，直接轉身就走。

  氣得蔣氏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嘴裡念叨著，「這個……這個大逆不道的……」

  「夫人！您可不能再這樣說大小姐了！」

  翠雲扶著蔣氏，趁著對方還沒把話說全了，硬著頭皮又打斷了對方。

  幸虧她是蔣氏的陪嫁，平時在蔣氏面前也說得上話，否則這三番兩次打斷主子，換了旁人早就被打發出去了。

  蔣氏有些惱意地瞪了翠雲一眼，沉聲道，「你今天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是替這個死丫頭說話？你沒聽到她剛剛說的都是什麼？！」

  「夫人……您這又是為的什麼啊？大小姐才是您嫡親的女兒，今兒個她才從宮裡頭回來就派晴雲給您送來了宮裡賞下的名貴藥材，可見她心裡還是有您這個娘的，您又何必說那些話傷她的心呢？」

  「你這意思，還是我不對了？」

  「奴婢不敢！」

  翠雲聞言，連忙跪下請罪，不敢再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