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無賴

  這邊白悠然凍得要命，精神懨懨的吩咐紅玉去悠然閣盯著，免得出了什麼紕漏。

  而被她一直惦記著的顧一寧，這會兒卻跟在老太君身旁，坐著紫檀華蓋馬車一路穩穩噹噹向著宮門方向駛去。

  這還是她頭一次離開將軍府，雖說只能坐在馬車裡頭，隔著帘子看不大真切，卻也不妨礙她見識京城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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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路兩旁應當擺了各色攤販，耳畔不時傳來各種叫賣聲，熱鬧極了。

  顧一寧聽得心裡痒痒的，忍不住想要偷偷掀開車簾看一眼，這手還沒伸出去，就被一旁閉著眼假寐的老太君攥住了，「傻丫頭，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怎能輕易掀開帘子拋頭露面？都多大了還和小猴子似得？」

  說完，直接就伸手將她還來不及掀開的帘子又捂嚴實了。

  顧一寧：……

  您不是在閉目養神麼？

  怎麼還能看到我的小動作？

  一旁的蘇婆子看她瞪著眼睛一臉無辜的小表情，也跟著彎了彎嘴角，貼心地拿出一碟糕點放在顧一寧面前，「大小姐若是嫌路上無趣，不妨嘗嘗今兒一早小廚房備下的杏仁酥。」

  「杏仁酥？」

  一聽到吃的，顧一寧的眼睛就亮了，今天為了進宮，她一大早就被兩個小丫頭給拉了起來，各種往臉上塗塗抹抹，穿的戴的都比平日裡更華麗了不少，幸好她這張臉實在給力，不管怎麼打扮都撐得起來，不會叫人覺得繁複，只覺得精緻和華美。

  只是這古人的梳妝打扮實在太過費時，她這麼一番梳妝打扮下來就已經到了辰時，故而早上就沒吃多少，這會兒上了馬車就有些餓了。

  看到眼前的精緻的小糕點，她立刻就將不能下去好好看看這京城風光的遺憾給拋到腦後了。

  更何況老太太本就是為了她好，想來這古人對女子的要求頗多，哪怕是灑脫如老太君，在面對自家寶貝孫女的名聲問題上，也是嚴謹保守的。

  顧一寧將心裡的遺憾略壓了壓，就不去多想了，左右這馬車也夠寬敞，和祖母兩人吃著糕點，聊著天，時間也就過去了。

  只是才走了沒一會兒，這馬車才拐了第三道彎，突然就停下了，前頭也傳來一陣陣喧鬧聲。

  「怎麼回事？馬車怎得停下了？可是出什麼事了？」

  老太君皺眉，示意蘇婆子下去看看，不多時，便看到對方一臉憂心忡忡的回來了。

  「前頭開道的馬車好像出了點事故，好似是前頭突然竄出來一個人，驚到了馬匹，那人也摔了，這會兒叫喚起來，又引了不少看熱鬧的，竟是將去路堵住了。」

  「堵住了？這人沒出事吧？」

  「應當沒事，只是對方開口就要賠償，老張給了五兩銀子，對方嫌棄不夠，這會兒又鬧起來了，不依不饒著呢！」

  「竟有此事？」老太君暗道一聲晦氣，又怕外頭鬧哄哄的嚇著自家的小東西，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情緒，輕輕拍了拍顧一寧的手輕聲安撫道，「寧兒莫怕，凡事有祖母。」

  說完，又轉頭吩咐蘇婆子，「你叫人去前頭看一眼，若實在不行，就先派個腿腳利索又機靈的去娘娘那邊回稟一聲，免得她著急。」

  「是，老奴省得的。」

  蘇婆子連忙應了，掀開帘子出去了。

  外頭又是一陣嘈雜，顧一寧剛剛聽了蘇婆子的話，心裡對外頭發生的事也猜了個大概，這不就是古代版的「疑似碰瓷」麼？

  且不說是不是自己馬車真的驚到了對方，只是這撒潑無賴的樣子實在惹人討厭！

  也不知道是不是對賠償的金額不滿意，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頭吵得越發凶了，絲毫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蘇婆子去而復返，臉色並不好看，「那人簡直就是貪得無厭，壓根就沒有傷到，卻硬是說被咱們的馬踢到了！開口就是一百兩黃金，這不是訛人麼？老張氣得要揚鞭子，這手才剛抬起來，這人就倒在地上打滾，說咱們打人！真真是氣死人了！」

  「五百兩？還是黃金？」

  顧一寧也被氣笑了，這什麼人啊！這不是獅子大開口麼？

  她雖然初來乍到，對這些銀錢錢鈔並沒有太深刻的印象，但是也知道這五百兩絕對不是個小數目，更何況對方一開口就是五百兩黃金！

  這明顯就是來搞事情的啊！

  而且那個人恐怕是個慣犯，見這邊一直沒有應了他的要求，便開始地上打滾，一邊滾一邊嚎，「殺人啦！將軍府殺人啦！！」

  為首的車夫老張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揚著馬鞭，看著在地上打滾耍潑的無賴，恨得咬牙切齒，「既然知道是將軍府的馬車還不快些讓開！否則，定要叫你好看！」

  那人一聽，更來勁了，「殺人啦！天子腳下，將軍府仗勢欺人、草菅人命啊！都說京城裡貴人多！鎮遠將軍最是剛正不阿，卻不想卻是這般光景！蒼天啊！你開開眼吧！剛正不阿愛民如子的將軍府就是這樣辦事的麼？」

  那人中氣十足，抱著膝蓋在地上打滾，繼續扯著嗓子嚎叫，一雙老鼠眼裡閃著精光，不懷好意的盯著身後的馬車。

  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的聲音高亢，不多時又吸引了不少圍觀的人群過來看熱鬧。

  顧一寧聽著心裡就有些不樂意了，這什麼人啊！這都還沒怎麼樣，連仗勢欺人、草菅人命這種誅心的話都敢往外說，還是當街鬧事，絕對是故意來搞事情的！

  老太君聽著眉頭蹙得更緊了，臉色也陰沉下來，「天子腳下怎得會有如此荒唐之事！居然敢到將軍府面前來鬧事！來人，帶我的話，若是再無理取鬧，就叫人直接抓了丟進大牢去！」

  老太太年輕時候就是個暴脾氣，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遊手好閒只會耍潑要錢的無賴了，說著就要叫人將那無賴打殺發落了！

  「祖母且慢！」顧一寧略一沉吟，直接攔下了老太君，「那不過是個市井無賴潑皮罷了，不值當您和他置氣，更何況，這京城裡哪裡真有什麼不開眼的潑皮敢來咱們將軍府面前撒潑？」